石門向外滑開，一股帶著草木清香的靈氣撲面而來，吹得他道袍下襬輕輕翻卷。
仙鄉的陽光從穹頂灑落，溫潤柔和，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邁出一步，身影下一瞬便出現在了道山之巔。
道山是方寸仙鄉里最高的一座山峰，山頂被削平成了一片開闊的道場，方圓數百丈，青罡石鋪地，四角立著鎮石靈獸，石面被歷代族人切磋鬥法留下的劍痕雷印磨得坑坑窪窪。
此刻道場上正熱鬧著。
十幾個半大少年分作兩撥，一撥持劍一撥持槍，正在演練合擊陣法。
劍光槍影交錯，喝聲此起彼伏，其中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一槍挑出，槍尖上凝著一層淡金色的武道真氣，把對面持劍的少年逼得連退三步，旁邊圍觀的幾個小娃娃頓時拍手叫好。
另一邊，幾個年紀更小的孩子在靈田邊上扎馬步，領頭的教習是個中年武者，揹著手來回踱步，時不時抬腳踹一下誰的小腿肚子：“蹲低些！蹲低些！馬步都扎不穩，將來怎麼練武？”
更遠處的山坡上，一群少男少女盤膝而坐，圍成一圈，閉目吐納，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領頭的少女約莫十四五歲，周身靈氣氤氳，頭頂隱隱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霧，顯然已經摸到了築基的門檻。
蘇陽負手立在道山邊緣，俯瞰著滿山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這些孩子裡，大半的面孔他都不認識。
蘇家發展到如今，已經傳到了第七代，他這位老祖宗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修煉，族中新生代的面孔對他來說大多是陌生的。
偶爾出來走動一圈，看到的就是滿山遍野的陌生娃娃，一個個朝氣蓬勃，見了面也不認得他這個老祖宗。
他心念微動，識海中展開血脈族譜。
族譜翻到命格那一頁，密密麻麻的命格詞條鋪滿了整面譜頁，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繚亂。
他又翻到道法傳承那頁，目光落在了一行新的字跡上。
《逆衰證元法》。
這門道法是蘇氏七代誕生後，族譜上新出的傳承道法。
修士化神，壽三千載。
逆天改命，需受天人五衰。
化神這個坎，天道要跟修仙者算總賬。
修士修行，本質上是一件逆天而行的事。
天道會在修士突破化神時，逐一回收修士所得的一切，以此更正天道規則。
輕則退為凡人，重則當場坐化。
修仙界化神修士數量罕見得令人髮指，整個乾州千年來都沒出過一個，最大的原因就在天人五衰這一關。
多少元嬰圓滿的老怪物，苦修千年，攢了一身驚天動地的底蘊，結果衝關的時候被天道五衰一折騰，肉身爛了、法力散了、元神崩了、壽元盡了、道心碎了，最後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這道坎，誰都躲不掉，只能硬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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