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靠回椅背，丟擲第二個炸彈。
“拿下紡織廠後，把廠房推了。”
兩兄弟齊齊倒吸一口氣。
“推了幹嘛？”沈明誠問。
“蓋樓。”沈明珠目光灼灼，看著窗外的青天，“我要在那塊地皮上，籌建一座五層高的綜合百貨大樓。”
“我要讓沈氏的招牌，成為這座城市最高的地標。”
沈家兩兄弟被妹妹這破釜沉舟的魄力徹底震住了。
但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出去執行。
沈明珠摸著隆起的肚子，嘴角勾起冷冽的笑。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她要把失去的，十倍百倍地拿回來。
轉眼春暖花開，萬物復甦。
改革開放的春風徹底吹遍了大江南北。
街頭巷尾開始出現穿著喇叭褲、提著錄音機的年輕人。
城東那塊空地上，一座五層高的建築主體已經拔地而起。
百貨大樓封頂大吉的那天，沈明珠挺著八個月大的孕肚，站在遠處看了一整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明珠的身子越來越沉。
雙胎的壓力讓她晚上連翻身都困難。
顧崢推掉了所有出差的任務，每天準時踩著點回家，變著花樣地給她熬湯捏腿。
一九七九年暮春的一個深夜。
沈明珠剛喝完一碗鯽魚湯，突然感覺腹部一陣尖銳的墜痛。
羊水破了。
軍區醫院產房外。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刺眼。
顧崢穿著軍襯衫，連外套都沒顧得上穿。
他像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在產房那扇緊閉的大門外來回踱步。
沈家父母和顧奶奶坐在長椅上，也是一臉焦急。
產房裡偶爾傳出一聲沈明珠壓抑的痛呼。
每一聲都像一把帶血的刀，狠狠剜在顧崢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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