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令”沒有得到回應，也不惱，只當他預設，淡聲道：“沒關係，不會太長，畢竟在你漫長的生命裡，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你是幾百個紀元才會出現的天才，實力增長極快，沒過多久就達到了全宇宙公認的實力巔峰，你想繼續往上走，就要完成一次晉升。”
“晉升的條件有些特殊，你需要完成一次絕對演繹。也就是在一無所有的狀態下，進入一個瀕臨消亡的低階文明，主導這個文明跨越滅世災難，並讓文明等級向前一步。”
“這對你來說不算難事，但問題在於，你生活的那個時代，是整個宇宙有史以來最和平的時代。所有文明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走……”
“沒有災難，也就談不上拯救，無法完成絕對演繹，你的實力就只能止步於此，再無寸進。所以，你缺少一個舞臺，一個可以讓你扮演救世主的舞臺。”
江循眼神微閃。
“為了完成這次晉升，你決定親手為自己搭建一個舞臺。”
“於是，你扶持了詭異這個種族。你給予了它們一種名為‘天賦’的力量，讓它們快速變強，然後在合適的時機，鼓動它們，讓它們在你的指導下建立蟲洞。”
“隨後，你藉助蟲洞和詭異的力量，為人類文明帶去了災難。至此，舞臺已經徹底搭建好了，只等演員就位。”
“陸令”大笑了幾聲：“真夠陰險的。”
“既然有救世主，就得有個滅世反派。”
“為了保證演出一次成功，你特意為自己寫了劇本，然後將自己的記憶抽離，讓那段記憶擁有自己的意識。然後，你讓他帶著劇本，在舞臺後就位，而你自己，則拋開一切，登上舞臺。等災難開始，幕布拉開，主角和反派同時出場，這場大戲就算真正開始了。”
“我作為反派，則按照你寫好的劇本，兢兢業業地演出……有時候，手握劇本的不一定是導演，對嗎？”
似乎覺得這場戲演得很盡興，“陸令”仰起頭，那張與江循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回味的神情。
“一人分飾兩角，真有你的，江循。”
為了達成“拯救”，親自給予“毀滅”。
他歪頭看著江循，“剩下的演出細節，你應該知道了，不需要我繼續幫你回憶了吧？”
“你既然在這種時候，故意灌醉謝疏獨自來見我，說明，你已經想起了一些事。恭喜啊，百年的演出成功落幕，你的實力又能更進一步了。”
他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不發表一下感想嗎？發現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是什麼感覺？”
江循十指交叉，垂眸盯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很細，一點繭都沒有，乾淨、青澀。
“直到演出落幕，也沒人發現你的佈置呢……”對面的人影含笑說道：“詭異將你視為神明，人類將你視為救世主……哈哈哈哈哈！太精彩了！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來，聲音在整片空間內迴盪。
燈光自頭頂投下，江循的五官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也跟著勾了勾唇角。
的確精彩啊……
他的敵人、他的幫手，都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