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傍晚，聖彼得堡的寒意逼人。
李總督一行剛在尼古拉耶夫斯基車站下車，便受到了帝俄的最高禮遇。
外交大臣洛巴諾夫與他同乘一輛馬車，駛過一條條街道，最終停在鉅商巴舍夫的豪宅門前。
這是帝俄為其準備的下榻之地。
此外還專門在附近建了座鴻章茶樓，表面上的功夫任誰來了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豪宅門口那面揚起的東大龍旗，讓李總督略顯渾濁的目光停頓了片刻。
隨後，年過花甲、身披黃馬褂的他，在次子李經書的攙扶下，緩步走進宅院。
暮色下的身影愈顯佝僂，每一步似乎都帶著遲暮帝國的死氣。
長子李經方、總理衙門章京聯芳、翻譯塔克什訥、參贊羅豐祿、英籍顧問赫政等四十餘人緊隨其後。
“李總督，今晚不談正事，好好休息！”
洛巴諾夫最後一句客氣話還在李總督耳邊迴響著。
今晚倒是能睡個糊塗覺，可明晚怕是輾轉難眠嘍。
……
翌日9時，大日攀升。
鴻章茶樓二樓包廂內。
李總督端起茶盞，輕掀杯蓋，習慣性的吹了吹。
彼此剛才已經寒暄過了，他先前臨時抱佛腳學的幾句，帶著廬州地道口音的俄語也交了底。
這些個外語講起來，真是繞舌。
術業有專攻，接下來的交流還得靠站在他身後的翻譯隨員塔克什訥。
後者是京師同文館出身，不光精通俄語，還對俄國的風俗忌諱比較熟悉。
現在，就等著對方主動切入正題了。
坐在對面的維特抿了口紅茶後，緩緩用俄語道：
“李總督，貴國有句古話叫‘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島夷對朝仙和貴國的野心，你應該比我清楚。
此戰過後，相信總督大人應該明白——哪個是朋友，哪個是敵人了吧？”
塔克什訥弓著身，在李總督身旁附耳低語了一番。
後者面露沉思。
維特所言非虛，島夷覬覦朝仙和東大也稱得上是自古以來的傳統了。
前朝萬曆年間不也因此打了一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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