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葉拉著兩人一路奔行，腳下不停。
灰霧區域的地面比末席那邊硬得多。
苔蘚漸稀，露出底下的青黑石板，板面上落著一層薄薄的香灰，一踩一個淺印。
三人貼著桌腿和翻倒的燭臺殘骸往前鑽，專挑那些燈影照不到的縫隙。
頭頂那四十九盞白燈籠雖已滅了，但宴廳深處還有別的光，不知從哪漏下來，把灰霧染成一種極淡的銅綠色。
一直跑到兩條長桌之間的夾道里，李葉才鬆了手。
“停。”
白禾剎住腳，喘了兩口。
顧千引身子一矮，背靠上一塊半人高的石屏。
三人擠在石屏後頭，誰都沒說話，只把呼吸往肚子裡壓。
這處灰霧不算太厚，隔壁席位上就有BOSS坐著。
李葉能聽見右邊桌後有什麼東西在翻動，似是有人拿指節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節奏散漫，帶著點不耐煩。
等了片刻，那敲擊聲沒停，也沒往這邊過來。
李葉這才吐出一口氣。
“行了。”他低聲道，“沒惹來別的東西。”
白禾抹了把臉上的霧水，終於問出了憋了一路的話：“剛才到底怎麼了？那兩隻大老鼠……”
“別急。”李葉蹲下來，往石屏側面挪了挪，探出半張臉，“咱們回去看看。”
“回去？”白禾眼睛睜大了些。
“不往回跑。”李葉說，“就在這兒看。那兩玩意應該很兇，不過我也想瞧瞧，它們到底有多大本事。”
顧千引沒吭聲，只是把袖口一抖。
骨犬從裡面滑出來，四爪落地，幾乎沒發出聲音。
他拍了拍犬背，朝末席方向一指。
骨犬貼地溜了出去，穿過一小片苔蘚，鑽進一張空桌底下。
那桌子的木柱粗得跟人腰似的，骨犬往柱子後頭一縮，正好被擋住半身。
它眼眶裡的魂火被顧千引壓得只剩兩點豆大的綠星，遠看跟石頭縫裡的青苔沒什麼兩樣。
白禾也動了。
他從腰間摸出一團鬼火寶寶，灰綠色的，光極暗，好似從地底挖出來的一粒老苔。
他輕輕一送，那火飄出去，鑽進一個拳頭大的土洞裡，只露半截火苗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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