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書辦回了城，頭一件就看那三頁。
他在戶部值房裡看不成，部裡還封著印。
蘇昭把三頁抄件和德興三條船的交割單一併帶去了察院卷房。
鄒書辦把三頁並排攤開，又把察院自己存的那一份淮陰轉駁口的點驗冊原本搬下來，一頁一頁對。
“蘇娘子，察院存的原本，跟你這三頁抄件，一個字不差。”他說，“九回，三百二十石，管事王福。”
“原本上，王福畫的押，九回是一樣的麼？”
鄒書辦湊近了看。
“一樣。”他說，“押的位置都一樣，墨色也一樣。”
“九回，前後一年多，墨色一樣？”
鄒書辦舉起三頁原本，對著視窗的光看。
“像是一回寫的。”
檢法接過那三頁看了，交還給鄒書辦。
“報王爺。”他說。
蕭執午前出來看了。
他看過那三頁和德興的交割單，叫檢法把淮陰轉駁口這兩年送來的點驗冊都搬出來。
搬出來是兩捆。
鄒書辦翻了半個時辰，回報說：淮陰轉駁口兩年裡，和順的船，蘇氏自家的船，點驗冊上的數回回不一樣，跟交割單對得上。只有德興的船，回回是三百二十。
“別家的都點了，只有德興的沒點。”他說，“為什麼是德興？”
“邵三爺不識字。”蘇昭在長案這一頭說。
“船東不識字，點驗冊上寫多少，他看不懂，也不會來對。”蘇昭說，“別家的東家會來對。”
“王爺，”檢法說，“這是漕運衙門派的管事。本院行文漕運衙門，請他們查王福。”
“行文。”蕭執說。
行文還沒擬好，漕運衙門的柯管綱先來了。
他是聽鄒書辦回城的時候在路上說漏了一句，午後就趕到了察院。
進了卷房，先給蕭執行了禮，然後看見長案上攤著的那兩捆冊子，臉就沉了下來。
“王爺，淮陰轉駁口的事，下官聽說了。”他說，“王福是漕運衙門派去的，衙門裡自己查。查清楚了，該革的革，該罰的罰，報到察院來。”
“柯大人要幾時查完？”蕭執問。
“開印以後，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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