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三層外三層圍得密不透風，都是街邊看熱鬧的百姓，有老有少，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周小蘭拽著楚如玉，硬生生擠到了前面去。
場中間空出一塊丈許寬的地方，一個穿粗布短打的中年漢子手裡攥著根麻繩，麻繩那頭拴著只棕毛小猴。
那猴子巴掌大點兒，穿了件紅布褂子，臉上畫著紅臉蛋，眼珠子滴溜溜轉，看著格外機靈。
漢子手裡銅鑼一敲，那猴子立馬翻了個跟頭，引得周圍人一陣叫好。
緊接著又是搬木框、踩皮球，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逗得大夥笑聲不斷。
周小蘭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張著，連扶著楚如玉的手都鬆了些，全神貫注盯著那隻小猴子。
她從沒見過這麼聰明的猴子，還會表演把戲，只覺得新鮮得不行。
“你看你看，它還會搬東西呢！”她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楚如玉，“這猴子也太聰明了吧？”
楚如玉本來沒什麼興趣，聽見她這話，抬頭掃了場中一眼，又看向她側臉。
燈籠的光落在她臉上，眉眼彎彎的，嘴角翹得老高。
他到了嘴邊的催促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催她走。
心裡卻在瘋狂吶喊：周丫頭！你忘了你剛剛說的話了嗎？！
周小蘭看得津津有味。
那猴子表演完搬框，抱著個小旗子作了個揖，周圍又是一陣叫好。
耍猴的漢子笑著拱了拱手，目光掃過人群，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前排盯著猴子的周小蘭。
他眼珠一轉，對著猴子低聲吩咐了兩句。
那猴子點了點頭，轉身從旁邊的竹籃裡叼起一支紫色的菊花，顛顛地就朝周小蘭跑了過來。
周圍人頓時鬨笑起來，都往周小蘭這邊看。周小蘭愣了愣，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不敢置信：“這、這是給我的？！”
那猴子跑到她跟前，把菊花往她手裡遞，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周小蘭又驚又喜，接過那支菊花，一時間心裡又新奇又得意，忍不住湊到鼻尖聞了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哇，它真的給我了！”她回頭跟楚如玉顯擺，“你看你看，它是不是喜歡我？”
楚如玉看著她那副傻樂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沒好意思潑她冷水。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耍猴的把戲見得多了，先送花討喜，再過來討賞錢，都是慣用的套路。
可看她這麼開心，他也懶得說破，只想著等會兒猴子過來討賞，他給幾文錢就是了。
果然，沒等周小蘭高興多久，那猴子轉了個圈，又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顛顛跑了回來，停在周小蘭腳邊，仰著腦袋看著她，把碗往上舉了舉。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打賞。
周小蘭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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