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外勤核實清楚，須芸早已離開五金廠，如今與丈夫在燕子溝開了一家雜貨小賣部。
宋巖在待查地點一欄寫下：燕子溝村口無名小賣部。
亢鉞的親屬關係也逐個查了起來。
一名叫勾醒的表兄被列入待查名單，戶籍登記在鐵西老汽修廠宿舍。
常有福揣著手過來，看了眼圖紙。
“這種剛從裡頭出來的渾人，未必肯老老實實回自己家睡大覺。”
“往往是哪個相好的或者窮親戚家裡借宿兩晚，身上有幾個子兒就混在小招待所。”
宋巖在勾醒的名字旁邊拉出兩條虛線。
“常叔說得對，查住處的同時，讓人去核對長途客運站的出城登記，兼查腳踏車借用情況。”
圖上每條連線，宋巖都註明出處、哪一處還沒核實。
東貨場那邊，小詹的聯絡渠道依然沒有可靠訊息反饋回來。
常有福去走廊打了一通公用電話，回來搖了搖頭。
“電話能通，那小子在貨場盯梢，但目前沒摸到穿大衣的生面孔。”
石磊趴在桌角眯了五分鐘，呼嚕剛起，又驚醒了。
梁國棟過去，按了按幾個年輕人的肩。
“分批倒班，留兩個人守電話，其餘的抓緊閉眼歇半個鐘頭，別全在這裡熬成睜眼瞎。”
連軸轉了三十個小時的人，被他攆進值班室。
宋巖坐在桌邊，掀開早已冰涼的鋁合金飯盒。
大白菜燉豆腐結成了泛白的油凍，他拿起筷子，大口扒拉了幾口冷飯，就著半杯涼白開嚥了下去。
飯盒蓋好，宋巖抽出須芸夫婦的核查材料，走向吉普車。
五十鈴駛過青江干道，往南開向燕子溝。
車輪壓在半融化的冰雪上，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侯大力坐在副駕駛座上，把記錄夾翻開在膝蓋上。
“宋哥，小賣部在村口大槐樹底下，咱們進門先核實須芸最後見茅騁是哪一年。”
提綱翻過一頁，他又唸叨。
“然後核對她丈夫這兩天的行蹤，問清店裡有沒有來過穿深色大衣的生客。”
宋巖握著方向盤，看前面的砂石路。
“語氣放平緩，不要一進門就提兇案和屍體，免得嚇著本分做生意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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