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弟，也就是我急著用錢！你知道我這張批文多難弄嗎？當年我可是去京城，託了個遠房親戚才弄到手裡的！”
當時林風只當這胖子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根本沒往心裡去。
現在，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了他的記憶裡！
林風立刻抓起桌上的座機，直接撥通了陳明遠的手機：“陳律師，還沒上車吧？幫我個忙，你再找找關係，調一下康樂廠那張批文1994年最原始的申報底檔！”
兩個小時後，下午四點。
書房裡，一臺傳真機滴滴答答地吐出了三張密密麻麻的表格。
林風一把撕下熱敏紙，目光如炬，直接鎖定在《保健食品申報審評表》的第三欄——【研發及技術支援單位】。
在張國棟今天拿來的影印件裡，這一欄被印章蓋住了一半，顯得模模糊糊。
但在省廳調出來的原始底檔上，那一欄清清楚楚地用仿宋字列印著一行字：
【北京新城投資諮詢有限公司】。
陳明遠在電話那頭沉聲彙報：“林總，我已經讓北京的同行順手查了這個‘新城投資’。這家公司1994年初在朝陽區註冊，1994年下半年協助康樂廠辦下這張批文後，就再也沒有發生過任何一筆商業往來，去年年底已經直接登出了。”
“啪。”
林風結束通話電話，坐在書桌前，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敲擊著堅硬的木桌面。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了一起。
從張國棟嘴裡的“四合院肉骨頭”，到趙富貴吹噓的“京城遠房親戚”，再到原始檔案裡的“新城投資”，最後連線到今天上門逼宮的“龍騰控股”和“中泰商務”。
這根本不是什麼商業巧合！
三條線，跨越四年時間，全都死死指向同一個方向——北京！
趙富貴那個蠢貨，當年從京城本家某位大人物手裡，討來了一張隨手辦下來的批文。趙富貴自己沒本事，把金飯碗當成了破瓦罐，十萬塊錢賤賣給了林風。
結果林風藉著高考狀元的東風，硬生生把這張廢紙做成了月流水一千五百萬的現金奶牛，還上了央視的《東方時空》！
京城那位扔骨頭的主人看到電視，發現自己隨手丟進垃圾桶的骨頭居然能榨出這麼多油水，於是毫不猶豫地伸出大手，準備連骨頭帶狗肉，一起收回去！
這是一個能夠隨手註冊幾千萬空殼公司、能夠跨省操縱媒體和衛生部門、能夠把省級批文當玩具賞給窮親戚的龐然大物。
林風看著紙上“龍騰控股”那四個大字，眉頭死死擰成一個川字。
龍姓。
京城。
龍騰控股。
林風敲擊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在他腦海最深處，某段屬於前世、早已蒙上厚厚灰塵的記憶，彷彿被這幾個字撬動了一絲縫隙，像老式放映機的膠片一樣，發出了咔噠咔噠的轉動聲。
前世……他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