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龍總,我跟你交個實底。”林風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手裡還有十多萬名付了全款的顧客等著收貨,廠裡有一千多名指望我發工資的職工,還有跟著我乾的股東。說句不好聽的,我不相信你的經營能力,前進廠必須留在我手裡兜底。”
“我賣的是康樂廠,是狀元補腦液的批文和全國市場。你買的也是這個產品未來的高額利潤,不是前進廠那幾棟破廠房。如果你非要死咬著前進廠不放,那今天這事作罷。後面你要出什麼招,我接著。”
林風拿起桌上那支鋼筆,輕輕轉了一圈:“不過昨晚巷子裡那檔子事,我回去就得原原本本告訴段老爺子。畢竟我命薄,不想整天提心吊膽,防著龍總給我使下三濫的手段。”
龍新宇臉色鐵青,胸口發悶。
昨晚那批緬北殺手失手後,手機落在了林風手裡。
真把段濤徹底惹毛了,別說兩個月後查賬,下個禮拜他就得進大獄。
為了一個揹著八百號下崗工人的破廠房把交易攪黃,根本不值當。
思量片刻,龍新宇猛地一揮手,身後的年輕法務立刻將一隻沉甸甸的牛皮公文包抱上桌面。
龍新宇從內袋裡掏出一張早已填好的支票,連同公文包裡的全套日方授權檔案一起,用力推到林風面前。
“兩千五百萬,加上PHS通訊牌照和全部技術授權。”龍新宇咬著牙,眼神陰冷,“少的那五百萬,扣的是你前進廠的裝置錢。同意就簽字,不同意你現在就滾。”
黃毛氣得剛想罵娘,被林風在桌底下踢了一腳小腿。
林風低頭掃了一眼支票上的數額和滙豐銀行印鑑,臉上一絲惱怒也沒有,痛快點頭:“行,五百萬我認了。”
他隨即從公文包裡取出三份早就列印好的《股權及資產轉讓協議》,推到龍新宇和公證員面前。
這份合同是陳明遠熬了半宿字斟句酌擬出來的。林風特意用紅筆在第三頁下方劃了道線。
上面清清楚楚印著一行黑體加粗的免責條款:自交割日起,康樂廠一切歷史及未來市場風險、經銷商履約風險、政策變動風險均由買方自行承擔;賣方僅負責提供現有經銷商意向合約,不承擔任何催收及連帶責任。
龍新宇的頂級律師張國棟此刻正蹲在看守所裡,新換來的這個年輕法務根本沒經歷過這種級別的商戰,匆匆掃了兩眼,只當是正常的買斷交割條款,湊到龍新宇耳邊低聲說了句“資產權屬清晰,沒問題”。
龍新宇早就急不可耐,一把抓過鋼筆,龍飛鳳舞地簽下大名,重重按上手印。
“公證員,蓋章。”
三分鐘後,鋼印落下。
林風收起兩千五百萬支票和那厚厚一沓日文授權協議,站起身,把康樂廠的公章、批文原件以及那份厚厚的經銷商意向合約推了過去。
“合作愉快,龍總。”
“哼,希望你過幾天還能笑得出來。”龍新宇一把抓起名單和批文,連茶都沒喝一口,帶著人揚長而去。
……
十分鐘後,長城飯店後院停車場。
一輛掛著京牌的廂式貨車停在樹蔭下。貨車司機核對過交割單,嘩啦一聲拉開後車廂門。
林風踩著踏板探頭往裡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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