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道蹲在那張哭中帶笑的臉跟前，沉默了一會兒：“師兄才不會說。”
殷色偏頭看她。
“他心眼可多了，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實際上心裡老壞，總是記著別人的錯。至於他自己的事，他不想說，誰都撬不開他的嘴。”
殷色輕笑一聲，這確實是季淮的性子。
李尋道盯著那臉看了一會兒：“不過不說我也能猜著，師兄肯定過得不那麼好。”
她回憶自己剛到遠青峰的時候。
那時師尊和自己剛剛渡過天譴，師尊閉關療傷，李尋道被交給了山上的那對師姐弟。
實話實說，一見面，冷冰冰的師姐和笑容滿面的師兄，李尋道想也不想的就認為笑容滿面的季淮更好說話，衝著他露出了劍尊同款甜甜的笑容。
實際上呢？
冷冰冰的洛雲凰把她的每一件事兒都安排的妥帖，溫溫柔的季淮笑眯眯的把李尋道當空氣。
後來，李尋道從別人那裡知道，洛雲凰有兩個妹妹。
李尋道那時候不知道大師姐和她的兩個妹妹關係如何，但從自己的待遇來看，至少不算差。
再後來，她終於靠自己厚顏無恥，死纏爛打的本領，讓季淮也成為了一個不那麼合格的兄長。
但她一直覺得季淮不那麼會帶孩子肯定是因為他是獨生子女。
現在卻得知，他有個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有兄弟姐妹的人，照理說應該知道和弟弟妹妹相處。”
綜上，季淮不是不知道如何當一個合格的兄長，而是在最初的時候，打心眼裡牴觸半途插入其中的師妹。
那他見都沒見過李尋道，去哪兒生出這種牴觸？
只能是因為別人。
就在這時，殷色突然抬頭，“他醒了。”
兩人趕緊過去。
季淮已經站那兒等一會兒了。
他臉上銀白枝杈的紋理已經鋪滿了整張臉，氣息幾乎跟一側的白玉菩提樹融成一體。
殷色二話沒說，抬手朝那棵掛滿彩穗子的菩提樹一揮。
樹身中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一個大洞，大小剛好能容下季淮。
“進去吧，等你與菩提樹融為一體，眼睛就好了。”
季淮沒動：“我要是同化了它，就等於從您身上分走一塊本體。”
殷色笑道：“白玉菩提就是這麼傳承下去的。分出去的那部分會重新成長為獨立的小樹，至於母株，時間足夠，也會很快長回來。你儘管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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