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聽著，沒立刻答應，也沒說不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比剛才軟了些：“知道了，下次有事，跟你說一聲。”
那邊這才鬆下來一點，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問她身體怎麼樣。
周亦揚在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像是把話在嘴裡含了半天才敢吐出來：“姐姐……對不起。”
許知意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講。
“我是真的害怕。”他吸了一下鼻子，聲音還有點啞，但儘量把每個字都說清楚了，“你說過，沒跟你商量，不許來京都找你。我一直記著的，我沒敢來。”
“可這次……這次你電話不接，資訊也不回，我打了好多遍，一遍都沒通，我就想，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我要是早來一點，能幫上什麼忙……”
“我……我能來待幾天嗎？”
他越說聲音越低，說到最後幾乎有點急了，怕她怪，“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怕。”
許知意靠著躺椅，聽著聽筒裡那點急促的呼吸聲。
她心裡清楚，這孩子平時是聽話的，說讓他別來，他就真的沒來過。
這學期安分得很，偶爾打電話也是說點日常，沒惹過什麼事。
她想了想。
最近確實沒什麼事，剩下的時間都是空的，周亦揚也安分了一個學期，這會兒哭成這樣，聲音裡那股慌勁兒都壓不住了。
“好吧。”她開口，聲音放軟了些，“不過，我要是有事，也不能天天陪著你。”
電話那頭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反應，周亦揚的聲音一下子亮起來，帶著點不敢相信的驚喜：“真的？姐姐你答應了？”
“嗯。”
“那我明天就來！”他脫口而出，說完又趕緊收了一點，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行嗎？我明天就買票。”
“行。”許知意說。
“好的，謝謝姐姐。”周亦揚連聲應著，聲音裡那點哭腔已經徹底沒了，換成了壓不住的雀躍，“姐姐，我到了之後，你忙你的，我就在旁邊待著，不給你添亂。”
許知意嗯了一聲，沒再多說。那邊又絮叨了幾句，她才把電話掛了。
掛了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腿上，靠著椅背，看著院子裡的煙慢慢散開，天色一點點暗下去，院牆上的最後一點光也沒了。
——
周家，周亦揚心裡有點沒底，這二十來天，姐姐到底幹什麼去了。
從那天打電話不接開始，他就一天一天地數著，第二天，他跟自己說再等等，姐姐可能只是忙。
第三天，他開始坐不住了，手機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隔一會兒就撥一次，聽到的還是那串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第四天，他睡覺都不踏實，半夜醒了也要看一眼手機，到第五天，他就忍不了了。
可沒有姐姐發話，他不能來京都，這是他和姐姐的約定。他不敢破，哪怕心裡急得火燒火燎的。
所以那天下午，他去找了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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