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蹦子沒頂，整個車斗敞著，日頭直直曬下來，許知意看了一眼，轉身進了旁邊一間小鋪子。
“你買什麼？”林一跟過來問。
“草帽。”許知意指了指鋪子裡掛著的帽子。
老闆娘迎出來，從牆上摘了好幾頂讓她挑。
許知意挑了一頂編得密實的，麥稈一根壓一根，邊沿一圈收得整齊，拿手捏了捏，硬邦邦的，挺結實。
老闆娘幫著把帽簷往裡掖了掖，許知意戴上，大小正合適。
“怎麼樣？”她轉過頭問林一。
林一看了一眼，點點頭：“……嗯，挺遮陽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好看。”
許知意付了錢，林一先上了車，然後伸手把許知意給拽了上來。
車斗裡有個小木凳，腿矮矮的，許知意坐上去，手上還拿著那束野花。
林一自己沒坐凳子，直接盤腿往鐵皮上一坐。
“坐這車要多久能到。”許知意問。
“不到一小時。”林一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鐵皮，“只要你別像上午一樣暈車就行。”
大叔發動了車，突突突地響起來，車身跟著一顛。
三蹦子慢慢上了路。
路兩邊是稻田，稻子剛抽穗，綠油油的一片，風一吹就翻浪，從近到遠一層一層推過去。
再遠些是矮矮的山包，山腳下零零散散幾間木房子，屋頂壓著鐵皮，被太陽曬得發亮。
路邊的樹往後一棵一棵退，樹蔭一會兒罩過來一會兒又移開，光斑在車斗裡晃來晃去。
許知意一隻手扶著車斗邊沿，一隻手按著草帽，風從帽簷底下鑽進來，吹得耳邊碎髮一飄一飄。
“許同志。”
“嗯？”
“你是哪裡人啊。”
“是個離這裡很遠的地方。”
林一偏過頭看她，鐵皮車斗顛了一下，他身子跟著聳了聳：“那我以後肯定見不到你了。”
“也不一定。”許知意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看他，“你努力完成任務，以後往上升，怎麼會見不到呢。”
林一沉默了兩秒，手在膝蓋上蹭了一下：“在隊裡不是那麼容易的。”
“那你平時閒下來可以多看看書，像你們這麼有能力的人，再多看點書，上頭會更重視的。”
“嗯。”他眼睛望著前面的路，心裡想，許同志看著就很有書香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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