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門響，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消毒水瓶子，壓出兩下噴在手心搓著，隨口問了一句：“什麼問題？”問完才抬起頭。
抬頭的那一瞬，他手上的動作停了半拍。
是她！
明楓坐在外科診室的桌子後面。
門口站著許知意。
白色的裙子，料子很輕，走廊的光從她背後透進來，裙襬邊緣泛著一層淺淺的絨光。
領口開得剛好，露出鎖骨下面一小截皮膚，腰收得利落，往下散開，到膝彎上一點，露出一截小腿。
頭髮散在肩上，幾縷被風撩起來，貼在頸側。她走進來的時候，診室裡那點消毒水的冷白好像被她身上那層光沖淡了一點。
明楓把筆放下來，看著她走進來，他沒開口問，目光卻在她身上過了一遍，從臉到肩，從領口到裙襬，最後落回她臉上，停了兩秒。
他記得她，幾個月前那一面，當時就覺得她很有意思，今天這一身，比那天更抓眼。
他把手邊那份病歷合上，推到一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等著她先開口。
明楓的口罩遮著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彎了一下，明顯是笑了，只不過戴著口罩看不出來。
許知意側身讓了一下，顧崇安從她身後進來。
明楓的目光在許知意臉上停了一秒，又轉到顧崇安身上，上下掃了一眼，語氣恢復成公事公辦的調子：“哪個看？”
顧崇安把袖子拉上來，露出手臂外側那片洇了血的紗布：“剛在外面擠了一下，蹭到了。”
明楓戴上手套，往旁邊椅子一指：“坐。”等顧崇安坐下，他湊近看了一眼，拿剪刀沿著紗布邊沿剪開，動作利落，紗布揭下來，底下那道縫過針的傷口邊上裂開了一點，往外滲著血珠。
明楓拿棉球按了按，看了看深度，直起身：“要重新縫一下，原來那兩針崩開了。怎麼弄的？”
“機場出口人多，擠了一下。”
“擠一下能擠成這樣？”明楓把棉球扔進垃圾桶，語氣不鹹不淡，“這傷口剛長上，皮還薄著，最怕外力蹭。你自己不當回事，裂了又得重來。”
顧崇安沒接話，只點了下頭。
明楓轉頭朝門口喊了一聲護士，又低頭開單子，筆尖在紙上劃拉了幾下，撕下來往桌邊一擱：“家屬去交錢吧。”
顧崇安起身要接，許知意先伸手把單子拿了過來：“我去吧。顧先生，麻煩醫生先給他處理一下。”
明楓聽到“顧先生”三個字，抬眼看了看許知意，又看了看顧崇安，口罩上面的眼睛快速眨了一下。
他剛才本來不想給這人用麻藥的，傷口看著不大，重新縫幾針，看著五大三粗的，這不是小意思嘛。
不過看在這個稱呼讓他高興的份上，還是給他用上吧。
“行，先處理。”他朝護士點了下頭，護士轉身去準備器械。
許知意拿著單子出去交費。
樓下排隊的人不多，窗口裡收錢的大姐頭也沒抬，收過錢，開始寫收據，把找零和收據一塊兒遞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