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的步子停了一瞬，側過頭看她。
路燈把他的睫毛影子壓在顴骨上。
“不用，太晚了。”
“幾點算晚？”
“十點以後。”
南枝笑了：“那我十點之前送。”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攥緊了她的手。
“……別太累。”
期末周說來就來。
整個校園的空氣都繃得緊緊的，圖書館座無虛席，走廊裡全是抱著書低頭背誦的人。
南枝讀的中文系期末壓力不算大，兩篇論文加兩門筆試，她花了三天就把複習思路理得清清楚楚。
但建築系不一樣。
大一上學期的終極大作業是住宅空間設計全套方案，平面圖、立面圖、剖面圖、效果圖，全要手繪，工作量大得嚇人。
顧厭已經連續四天沒在食堂出現過了。
南枝每天中午都會打包一份飯送到工作室去。
他接過飯盒的時候，手指上全是鉛筆灰，指甲縫裡嵌著深色的石墨。
“吃了再畫。”
“嗯。”
他接過去放在桌角，筆尖沒停，還在繼續畫。
南枝盯著他，語氣放重了些：“現在吃。”
他的筆頓了頓，抬頭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放下筆，打開了飯盒。
南枝靠在工作室的門框上看他吃飯，速度快得像在完成什麼任務，三分鐘就扒完了一整盒。
“能不能慢點吃？”
“趕時間。”
“你再這麼熬下去會出事的。”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攤開的圖紙上：“週五交，還差效果圖。”
今天是週三，只剩兩天時間。
南枝深吸一口氣：“晚上我來送宵夜，你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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