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把酸梅湯的吸管從嘴裡拿出來,冰渣子在杯底碰撞發出沙沙的細響,她偏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面有某種正在拼湊線索的銳利。
“我不是在擔心誰,我就是隨口一問。”
顧厭沒說話,空著的手在她後腰輕輕推了一下引導她往店裡走,手掌貼著的那一小塊皮膚隔著薄T恤傳來的溫度很實在。
服務員把選單遞過來的時候他替她翻到酸菜魚那頁指了個微辣的,南枝說要中辣,他看了她一眼還是跟服務員說了中辣,沒有反駁。
兩個人坐在靠窗的雙人座裡面對面,桌上那盞暖黃的小燈把他的五官打得輪廓分明,他在翻手機看什麼,額前的頭髮垂下來擋了一隻眼睛。
南枝盯著他看了幾秒決定不繼續想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魚端上來的時候熱氣把她額前的碎髮吹起來一縷,她拿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他碗裡,這個動作做得很順手。
“什麼時候變這麼殷勤了。”
“嫌棄的話還給我。”
他沒還,低頭吃了,嘴角被辣得微微抿了一下又鬆開,那個反應在他臉上存在了不到半秒就恢復了原樣。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並排走在小區外面那條梧桐樹底下的人行道上,路燈從頭頂打下來把影子疊在腳前面,重合的那一截分不出誰是誰的。
南枝手裡提著打包的一份小酥肉在走,她今天話不多,顧厭更不可能主動開話題,兩個人就這麼安靜著走完了那條三百米的路。
進了電梯之後顧厭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數字跳,南枝站在他旁邊掏鑰匙,七樓到了門開的時候他先出去,左手自然地搭在電梯門的邊緣擋著不讓它合上,等她走出來了才放開。
回到公寓南枝把打包的東西放進冰箱,轉身去洗手的時候發現顧厭站在走廊沒有進客廳,背靠著牆,兩手插在運動褲的口袋裡面看著她。
“幹嘛?”
“今天晚上那個問題。”
南枝把水龍頭關了拿紙巾擦手,動作比必要的時間多停了一拍。
“哪個?”
“如果身邊有人生病了會不會害怕,那個問題不是隨口問的。”
她把紙巾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裡面,走過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肩膀又蹭了他一下,這次是有意的,那個力度是一種繞過語言的回應。
“就是最近在想一些事情,被我自己嚇到了,沒什麼具體的,你別多想。”
他的視線跟著她移動,從走廊跟到客廳再跟到書桌前面她坐下來的位置,那個目光的重量她脊背都能感覺到。
他沒有追問。
但在她開啟電腦假裝要處理郵件的時候,他從背後走過來把一隻手搭在她的椅背上面,那個距離不算近,手沒有碰到她的肩膀,只是擱在她背後那根金屬管上面,存在著。
“你不想說就先不說。”
他的聲音從她右後方傳過來,低得快要被空調的底噪蓋住了。
“但下次別編理由。”
南枝的手指在鍵盤上面懸著沒有落下去,胸腔裡面有什麼東西被他這句話輕輕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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