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剛才問的是“跑了幾個點”而不是直接報出數字。
南枝把手機放下來按了按太陽穴。
這種失誤再來幾次她就兜不住了。
問題不在於她能不能演得更好,問題在於有些認知已經內化得太深了,她對顧厭這個人的熟悉程度遠遠超出了“大二女朋友”應有的範疇,那種熟悉在不設防的狀態下會自動外溢。
週末他來宿舍樓下接她出去吃飯的時候她已經把這兩週的偽裝功課做得很到位了,至少她自己覺得到位了。
吃完飯他們沿著學校外面那條商業街走到盡頭的十字路口準備分開各回各的,他站在路燈下面看著她的臉,那個看法跟半個月前食堂裡面的那一次一樣,帶著一種在檢索什麼東西的安靜。
“你最近怎麼了。”
南枝抬頭看他。“什麼怎麼了。”
“話變少了。”
“期末論文開題壓力大,腦子裡面裝著東西說話就沒那麼順暢了。”
他沒有立刻回應這個解釋。
路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她腳邊的位置。
他伸手過來把她圍巾鬆掉的那一截重新繞好了,手從她脖頸旁邊經過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手背上面那層乾冷的溫度。
“你以前跟我說話從來不需要過腦子。”他把圍巾的末端塞進她外套領口裡面,動作不急,“最近你在想完了才開口。”
南枝心裡那根弦又被他撥了一下。
她扯了一下嘴角笑了笑。“你觀察力最近是不是又升級了,搞得我跟被監控了一樣。”
他沒笑。
“你不用告訴我是什麼,但你至少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
他收回手插進口袋裡面,低頭看她的角度讓路燈的光正好從他肩膀上方落在她臉上。
“你藏著的那些東西,跟別人有關還是隻跟我有關。”
南枝的呼吸在那個秋夜的冷空氣裡面凝成了一團白霧,很淡,散得很快。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面沒有質問的鋒利,有的是一種“我等得起但我需要知道方向”的耐心。
“只跟你有關。”
她說的時候聲音比預想中輕了一些,被風一裹就散掉了大半。
顧厭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點了一下頭。
“行,那我不急。”
他退後一步,把讓路的空間給了她,那個退的動作裡面既有放手的意思也有承諾等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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