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從舊信封裡抽出來，只有半頁，摺痕已經發黃，幾處字被反覆描過，筆畫卻仍舊歪斜。
顧厭站在書桌前讀完，又從開頭看了一遍。
李秀蘭沒有解釋當年為什麼離開，也沒有提王建國，信裡只寫了她如今住在鄰省一個小縣城，身體不太好，偶爾要去醫院複查。
她說自己沒有資格再出現在他面前，也不求他認她，只想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身邊有沒有能照顧他的人。
最後一行只有五個字。
你平安就好。
顧厭把信放回桌上，外面的慶祝聲還在繼續，許晨隔著會議室的門喊人訂晚餐，有人問蛋糕要寫什麼字。
他沒有出去，也沒有把信收起來，只拉開椅子坐下，將那半頁紙攤在中標通知旁邊。
一邊是剛確定的專案結果，一邊是遲到了二十多年的問候，兩張紙佔據同一張桌子，誰也沒有蓋住誰。
手機亮了一次，南枝發來餐廳定位，又問他什麼時候下班。
顧厭看了眼時間，回覆六點半以前到家，隨後將信重新摺好，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晚上的餐廳臨江，南枝提前訂了靠窗的位置，還帶來了青年文學獎的材料核驗回執。
她沒問專案評分，只在他坐下時把選單推過去。
“顧老闆今天擁有雙重獎勵，可以選擇兩道主菜，不過不接受加班抵扣。”
“提名屬於你的獎勵，我只佔一項。”
“有光拿下專案，我作為編外顧問也有參與，四捨五入算家庭共同成果。”
顧厭翻開選單，指腹沿著紙頁停了片刻，最後點了她常吃的菜。
“既然算共同成果，獎勵也該共同結算。”
“這句話暫時存檔，等你把專案合同簽完，我再決定怎麼結算。”
南枝合上選單，視線落到他的外套口袋，那裡被信封頂出一道邊角，坐下時也沒有整理平整。
她沒追問，只替他倒了半杯溫水。
飯吃到一半，顧厭的話比平時少，工作訊息來了兩條，他看完便關掉手機，沒有借回復訊息避開她的視線。
南枝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裡。
“今天公司有人聯絡過你？”
“沒有，合同通知還要等公示期結束。”
“那封信和中標有關嗎？”
顧厭握筷子的手停在碗邊，抬眼看了她幾秒。
“李秀蘭寫來的，我下午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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