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簽到表傳到後排時，顧厭正在除錯投影，抬頭確認居民席人數，視線經過靠牆的位置，看見陳韜坐在產權單位代表區。
兩個人隔著幾排座椅對視了一次。
陳韜先把臉轉向桌面，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簽到表，在產權資訊一欄寫下公司名稱，又從資料夾裡拿出授權委託書。
兩年沒見，他臉上的肉少了，原來需要定製才能遮住的張揚也跟著退下去，身上那套西裝來自普通成衣店，袖口沒有品牌標識。
顧厭只看了幾秒，便把投影切回居民溝通頁面。
簽到資料已經說明陳韜出現的原因，他父親的公司在片區內還持有一處商鋪，產權尚未處置，債務重組期間需要了解改造對租賃和評估的影響。
會議開始後，顧厭站到總圖前，將入口開放時間，施工圍擋範圍和商戶通行路線放在同一張圖上。
“今天確認的是中期調整，涉及公共區域的內容會記錄意見，產權邊界和資產處置不在本次聽證範圍內。”
前排一名商戶舉手，問施工期間貨車能不能從東側進入，現有卸貨時段是否會被取消。
“東側通道保留，主體施工期間改成早上六點到八點開放，遇到吊裝作業會提前三天通知商戶。”
“我們店早上八點才到貨，改到六點，司機那邊排不開。”
“可以登記現有配送時間，有三家以上存在同類情況，專案組會和施工方調整分段安排。”
許晨在旁邊記錄商鋪編號，又把修改需求投到螢幕右側，確認內容能夠被現場的人看見。
另一名住戶問起沿街商鋪改造後會不會漲租，顧厭沒有代替產權方作出答覆，只說明專案資金和租賃合同之間沒有關聯。
“設計方案不調整租金，也不參與租賃協商，產權方後續有變更，需要按合同和現行規定處理。”
陳韜坐在後排翻過一頁資料，手裡的筆在租賃條款旁停了片刻，沒有舉手，也沒有看向臺上。
顧厭繼續講澡堂入口的保留方案，舊櫃號完成檢測後，能繼續使用的構件會加固，不能使用的部分按原尺寸復刻。
居民的問題從號碼牌的順序轉到維護成本，又有人堅持把封閉側門重新開放，會議時間比計劃多出二十分鐘。
“側門外是消防通道，恢復日常進出會和應急疏散衝突，歷史標識可以保留，門不能重新啟用。”
“以前大家都從這裡走，封上以後要繞半圈，年輕人沒事，老人怎麼辦？”
“西側新增一條坡道，距離比現有路線少四十米，照明和扶手會一起完成，開放日前可以去現場確認。”
“要是建出來不好走，還能不能改？”
“可以提調整，坡度受規範限制，扶手高度和休息位置能根據試走結果修改。”
討論進入居民試走安排後，顧厭讓許晨把報名方式放到螢幕上，現場登記和電話登記都保留，不要求老人使用線上程式。
陳韜從頭到尾沒有發言，只在工作人員核對產權代表時，提交了公司蓋章的授權檔案和商鋪產權證明覆印件。
聽證會結束，居民圍到前面繼續詢問施工安排，顧厭留在總圖旁回答，等人群散開時，後排已經空了一半。
陳韜走到簽到桌前補完聯絡方式，工作人員提醒產權變更後需要重新提交材料，他把名片放進資料夾，回答內容只涉及公司流程。
顧厭收起翻頁筆時，兩個人之間只剩一排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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