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回到工作室時，那張通話記錄放在他的鍵盤旁。
許晨已經下班，只在便籤上寫了來電時間、號碼和對方詢問的內容。號碼與匿名信上的那一串完全一致，通話時長只有九秒。
顧厭把便籤夾進記錄冊，沒有回撥。
他打開廠區方案，檢查上午複核的資料。倉庫北側通道增加了十五釐米，消防車轉彎範圍也按現場尺寸改過。頁面翻到材料目錄時，他停在同一行，連續看了三遍。
南枝坐在窗邊改宣傳稿。
她沒有出聲提醒，只把原本準備討論的封面文案放進資料夾，騰出會議桌，讓顧厭獨自處理工作。
下午四點，顧厭回覆了業主郵件。
四點二十分，他整理完社群專案報價模板。
五點前，他完成兩份圖紙歸檔，還把許晨漏掉的版本說明補進檔名。工作沒有出現錯誤，節奏卻被每一次座機響動打斷。
第二通電話來自物業，詢問次月水費登記。
顧厭接完後，將座機音量調低了一格。
南枝合上電腦，走到列印區給自己倒水。杯子接滿時，她朝顧厭那邊看了一眼。
“今天還要留到幾點？”
“六點收工，廠區資料已經交完。”
“那我等你一起回去。晚飯可以不吃麵，編外顧問申請更換選單。”
“你想吃什麼菜？”
“園區門口那家砂鍋。上次你說排隊太長，今天工作日，人應該少些。”
“可以提前取號，六點過去。”
顧厭拿起手機，在餐廳小程式裡領了號碼。頁面顯示前方還有七桌，預計等待二十五分鐘。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核會議清單。
六點整，電腦按計劃關閉。辦公室只留著入口和窗邊的燈，印表機進入待機，專案圖紙被鎖進資料櫃。
顧厭沒有立刻拿外套。
他站在窗前，手掌撐著桌面，背對著那部座機。樓下的商鋪陸續開燈，文創園裡的員工成群往外走，電動車從路口穿過去。
南枝坐在自己的位置，等他開口。
過了一會兒，顧厭轉過身。
“我不打算見她，至少現在不見。”
“這是你的決定。無論你選哪條路，我都站在你旁邊。”
南枝沒有起身，也沒有靠近他。兩張桌子之間留著走動的距離，抽屜裡的信、座機上的來電和那份尋親資訊，都擺在顧厭能夠控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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