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貼著他頸窩那片皮膚動了兩次，氣流從唇縫裡擠出來的溫度比體溫高，每一個字的尾音都蹭在他鎖骨上方那根繃緊的筋上面。
“兩輩子等的就是這一刻。”
顧厭環在她腰後的手臂收了進去，收的幅度把她整個人往他胸口帶了兩釐米，她的肋骨隔著裙子的薄料抵上他的腹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被徹底擠乾淨了。
他的下巴壓在她頭頂，髮絲被他的下頜骨碾過去貼到了她的額頭上面，聲音從胸腔的最深處震出來，振幅透過鎖骨和胸骨一路傳到她整個上半身。
“不讓你再等了。”
四個字，每個字之間的間隔比他正常說話的節奏慢了將近一倍，好像他在確認每一個音節都被她的耳朵接住了才肯放出下一個。
南枝把臉從他頸窩裡抬起來的時候鼻頭是紅的，眼眶底下那層溼意蒸得她睫毛黏在了一起，分開的時候拉出一小截透明的水痕。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蹭的時候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的金屬邊緣劃過了她自己的鼻樑，涼的。
“你胸口震得我耳朵都麻了。”
“你貼太近了。”
“是你把我箍過來的。”
“你先埋頭的。”
南枝把兩隻手從他背後抽出來撐在他胸口前面推了一下，沒推動，他的手臂還環著沒松。
“鬆手，我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蹭你襯衫上了。”
“沒關係。”
“白襯衫啊，你不嫌髒。”
“不嫌。”
他鬆開手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他胸口的位置，白色的面料上面有一小塊洇溼的印子，形狀不規則，顏色比周圍的布料深了一個色號。
“你看，髒了。”
“洗得掉。”
“這種印子不好洗的。”
“那就不洗了。”
南枝抬頭看他，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落在她左手上面，她無名指指根的那個位置，金屬戒圈被太陽曬了一會兒已經變成跟她皮膚接近的溫度了，從外面看就像長在那裡一樣。
兩個人在山頂那塊平臺上面坐了下來，腿懸在平臺外沿的邊緣，底下是緩坡和雜草，再往前就是整片城市的天際線平鋪在視野裡。
顧厭把車上帶的礦泉水拿過來，一瓶遞給她一瓶自己擰開喝了一口，水瓶蓋擰下來的時候他的手指還有點不太聽話，擰了兩圈才扣對螺紋。
南枝接過水沒喝，瓶子擱在膝蓋上面，整個人的重心靠向他的方向，肩膀貼上他的上臂。
太陽在往上走，光照的角度從斜變正，遠處那條河上面的反光從一條亮線變成了一整面碎銀，建築群的影子在縮短，城市的輪廓線在中午的光裡變得清晰又扁平。
她左手搭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手指攤開的時候戒指朝上的那一面剛好接住了一束光，金屬表面的細密花紋在光底下變成了一片極小的明暗交替，花紋裡磨損最深的那幾條溝槽反而比新拋光的部分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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