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瞧著他那副左右為難的樣子,心裡忽然一動,開口道:“許伯父,我這會兒有了點靈感,想起一首小詩,想送給您。”
許敬亭早就從兒子口中聽過沈景川的才名,後來許墨把他寫的詩一首首默寫出來,他看了拍案叫絕,直稱奇才。
後來沈景川的詩詞傳遍了整個大乾國,甚至周邊的很多國家都流傳起來,當時紙的價格都漲了不少。
這位名震大乾、被人喚作詩仙的天才,此刻竟要當面送自己一首詩,他只覺受寵若驚,連忙親自研起墨來,道:“快請,快請。”
沈景川也不推辭,提筆蘸墨,在紙上一氣呵成。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許敬亭湊在一旁,許墨也站在身後,兩人屏著氣看完。
書房裡靜了好一會兒,許敬亭盯著那行“悠然見南山”,心裡越品越覺得妙不可言,字裡行間一派悠然恬淡,他閉上眼,彷彿真瞧見了東籬採菊、遠山含翠的日子。
半晌,他睜開眼,長舒一口氣,道:“也罷,我為這個國家操了半輩子的心,到頭來做的全是無用功,還落得被人構陷罷官。”
“也罷,老夫就去享幾年,這見南山的清福。”
他看著沈景川,又有些犯難,道:“賢侄,我們一家子人雖不多,也有七八口,朝廷應該還在盯著我,就這麼出城,怕是不易。”
沈景川淡淡一笑,道:“無妨,伯父,您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這點事對我,不過是個小法術而已。”
許敬亭這才猛然想起,眼前這位不只是名滿天下的詩仙,還是個有大神通的仙師,他連忙起身拱手施禮,道:“哎呀,瞧我糊塗了,實在失禮。”
“這一路,就有勞仙師了。”
沈景川忙扶住他,道:“伯父,您要這麼見外,往後咱們可就難相處了,您還是叫我賢侄,或者直呼我名就行。”
許敬亭呵呵一笑,道:“好,那老夫就僭越了,你說,眼下我們該怎麼做?”
沈景川道:“您只管把家裡要帶走的東西,都收拾出來。”
許敬亭道:“好,我撿要緊的收拾,其餘的就舍了。”
沈景川笑道:“無妨,您想帶什麼就帶什麼,我都裝得下,您就是給我一座山,我也能給您搬走。”
許敬亭父子倆聽得面面相覷,許墨咂咂嘴道:“我還是低估了沈兄的法力。”
沈景川道:“這樣,我夜裡再過來,你們慢慢收拾,能帶的都堆在院子裡,那些精細怕碰的就放屋裡包裝好,我一併收走,不怕碰的隨便碼放,不礙事。”
許墨忽然湊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問:“那個,連我被褥都能帶走嗎?我這個人特認床。”
沈景川拍著他的肩,哈哈大笑,道:“行,沒問題,你就是把馬桶帶上,都成。”
一句話,逗得三人都笑了起來,方才那點沉甸甸的離愁,也跟著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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