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將測試記錄合上，坐到了黎諾對面。
“先把杯子留在這裡。這個問題，得和臨床安排一起想。”
黎諾把杯把轉回標記線內，讓方瑜完成剩餘留樣。
那杯用於自用測試的茶有明確劑量，桌上每一滴剩餘液體也在記錄裡。她口中的第一杯，是將來能鄭重遞到別人手裡的茶。
可遞給誰，她沒有立刻決定。
第二天，研究院討論後續安排。
一份重症患者資料被放到桌上，近期的監測曲線十分艱難。自治帶來的內部反饋，也許能為後續治療多爭取一點空間。
提出建議的研究員將資料推近。
“最需要它的人，可能等不起。”
黎諾看著患者的治療記錄，手裡的筆停在頁邊。
對方承擔的每一次試驗，都會疊加在已經脆弱的精神海上。急迫是真實的，可急迫本身不能代替判斷。
臨床測試組的方案隨後被開啟。
適用條件更清楚，監測環境也更完整。方瑜標出幾處尚待補充的位置，抬頭看向林原。
博士把原種茶樹的生長記錄接了進來。
“自用結果支援繼續研究。分配前，應該完成大規模臨床驗證，確認安全性。”
“那現在做什麼？”賀明遠拿著邊境需求彙總，聲音裡透著這幾日趕工後的沙啞。
林原指向既有治療通道。
“現行方案繼續保障。自治試驗按條件推進，不能把未完成驗證的葉片提前發出去。”
黎諾在安排上籤了字。
當天回溫室，她又去看了茶樹。
那片被取樣的枝條留下很小的斷口，旁邊的幼葉正在長。她坐在小凳上，隔著培育區邊緣，將手掌放在膝頭。
最緊急的患者需要救治。
研究組需要能夠反覆核驗的資料。
還有一個人的名字，始終停在她心裡。
林溫嵐。
黎諾想起從前，那間藥味散不盡的屋子。林溫嵐明明疼得握不住杯子，見她進門，卻會先把碗往桌裡推，怕她撞著燙手。
後來病情穩定，舊傷有了修復的條件。
每次影片，養母都說自己過得好。說完，又把鏡頭往窗邊轉，讓黎諾看今天曬得很暖的那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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