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把觀察燈調低了一檔，隔著密封操作窗，重新檢查種皮的邊緣。
暗綠色表面泛著很淡的光。原先擔心會出現的乾裂和黴斑，都沒找到，連最容易受損的封口側也完整。
方瑜把檢測圖放大，鼻尖幾乎碰上螢幕。
“這真在廢棄設施裡放了兩百多年？！”
她退開一點，重新核對容器編號。站點記錄、轉運封籤和眼前的樣本一一對應，找不出差錯。
林原沿著成像圖慢慢看過去，眼鏡滑到了鼻樑中段。
“中轉站廢棄以後，這個獨立儲存格一直保留低溫供電。容器又沒失去密封，兩道條件都守住了。”
黎諾站在操作窗旁，掌心貼著窗下的金屬邊緣。
裡面那縷生命回應仍然很輕，卻能連成完整的起伏。她等它自行平穩下來，才把感知記錄存入裝置。
“還能測嗎？”
博士聽懂了她問的是取樣損傷，調出隨行裝置的檢測方案。
“做基礎測序就夠。先檢查內襯裡的自然脫落材料，能用的話，不碰胚體。”
方瑜立刻取出便攜測序儀。
出發前，這臺裝置做過兩輪校準。固定座上的防震扣還帶著封籤，她拆開封籤，把檢測艙接入樣本區的獨立電源。
螢幕亮起，輕微的風機聲鑽進耳朵。
林原在內襯邊緣找到少量留存材料，完成預檢後，才將樣本送進檢測艙。黎諾一直看著操作窗內的種子，直到艙蓋扣好，才挪開視線。
方瑜給檢測檔案填上編號，在命名欄停了一下。
她原本寫的是“未知候選樣本”。
筆尖懸在螢幕上，又把這幾個字留住了。結果出來之前，她還不能替它改名。
等待測序的時間裡，飛船完成了返航前的結構檢查。
陸司羽進來時，身上的加壓服已經換下，外套袖口有一道被裝置磨過的淺痕。他停在樣本區的隔離線外，先看溫控讀數。
“一切正常？”他問林原。
博士把初檢結果轉給他，唇邊壓不住一點笑。
“比我們最好的預估還完整。”
黎諾這才注意到他的袖口。
舊中轉站裡那扇格門鏽得太重，切割之後，陸司羽託著門板往外拉。磨痕的位置，正好貼著當時的金屬邊緣。
她朝那處看了兩秒。
陸司羽順著她的視線低頭，隨手將袖口理平：“回去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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