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把湯碗放到桌邊，點開報告的模型附件。
十二個功能節點沿著精神海的恢復過程展開。最末端的自治頻段與前面所有結構都有聯絡，線條迴轉以後，重新落到自身的穩定狀態。
她放大其中一處，將剛採集的幼芽資料導進去。
核心特徵對得上。
通訊很快接通。鍾庭的桌面上鋪著幾頁紙，筆跡寫到了頁邊，方遠與何昕的視窗也陸續亮起。
林原趕來時，外套扣錯了一顆。
方瑜抱著原始資料坐到工作臺旁，許遙把夜間維護程式切換到自動複核。實驗室裡的照明升了一檔，紙頁和螢幕都亮得清清楚楚。
鍾庭先指向最後那個節點。
“此前模型裡，一直有一個問題：完整修復以後，誰來持續維持穩定？”
方瑜將三鏈閉環圖展開，接到報告下方。
“固化已經能保留修復結果。”
“保留結構，是固化的功能。”鍾庭把兩段響應並排標出，“面對新的變化，反饋從哪裡來？這部分，我們一直留著空位。”
黎諾拉近幼芽的迴轉曲線。
修復後的精神海可以完整，也可以穩定，但環境不斷變化，人的負荷也不斷改變。單靠儲存某個穩定狀態，無法解釋它怎樣應對後來的一切。
林原的筆落在自治節點旁。
“原種給的是反饋能力。”
方遠接入能量流向圖，將細小擾動後的迴歸過程拆開。輸入端的變化很弱，內部卻有清楚的響應路徑，最終回到自己的穩態區間。
何昕補上生物電磁對映。
“外部頻段在早期提供參照。參照被識別以後，內部結構具備建立持續反饋的條件。檔案中的目標，正落在這裡。”
幾份模型疊到一起，原先缺失的部分有了完整形狀。
鍾庭將報告翻到組合驗證頁。
此前十一顆種子的功能記錄，被放進同一套語法框架中。曾經單獨看待的安撫、防護和修復，在組合後呈現出清楚的前後約束。
有些功能只能在特定條件下使用。
有些要等待上一階段穩定，才能進入。
銀杏提前固化會阻斷調整，源生缺乏承接會出現響應散失，那些在培育中踩過的邊界，此刻都能在語法模型裡找到位置。
方瑜看著圖，背脊慢慢離開椅背。
“這就是當年三條鏈要交織的原因？！”
鍾庭拿起桌上那頁早期候選論證，指向手寫的限制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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