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看看彈幕，又看看自己的勺子，嘴角彎起來：“今天也少了。”
鹽粒撒進湯裡，鏡頭前的笑聲更響。
方瑜抱著終端跑到門口，鞋底在地上蹭了一聲：“六千九百萬了！備用線路已經接上！”
蘇漫漫把後臺視窗拉到旁邊，沒讓數字擋住做飯畫面。
鍋鏟仍照常擦過鍋底。
黎諾炒好土豆，嚐了一小塊。外層帶一點脆，熱氣燙得舌尖發麻，她吹了吹，才將整盤端出來。
桌上陸續擺好了飯菜。
張姐給林溫嵐盛湯。方瑜將終端放下，先去洗手。鏡頭沒有拍滿大家的臉，只能看見桌邊伸過來的手和冒著熱氣的碗。
黎諾坐下後，終於打開了那個帖子。
第三高讚的截圖，顏色比前兩張亮了一些。
畫面裡是一隻舊種植盆，土表剛松過，一小株銀葉草立在中間。有人在彈幕裡問她，廢土真的能變好嗎。
她當時蹲在盆邊，抹掉葉片上沾著的灰。
“我先把眼前這棵草種好。”
那張截圖下方，貼著如今基地銀葉草區的照片。
黎諾握著勺子，半天沒有舀湯。
從舊棚裡那一小塊土，到溫室外連起來的種植區，中間隔著數不清的維護記錄。她記得每一次缺水，也記得每一次新芽伸出來。
可她沒想到，螢幕外的人也存了這麼多。
“這句話我貼在維修臺邊，卡住的時候就看一眼。”
“我在邊境，剛上班那會兒每天都想辭職。後來我也先把手裡的事做完。”
“今天我媽能自己下床了。三年前我看這句話的時候，她還在治療艙裡！”
蘇漫漫原本正笑著，看到這條，伸手將眼角擦了一下。
廚房裡，勺子碰到碗沿的聲音清清楚楚。
林溫嵐把一盤菜往女兒面前推了推，沒催她說話。張姐倒了溫水，放在黎諾慣用的杯子裡。
線上人數在此時越過七千萬。
後臺的歷史紀錄提示彈出來，方瑜從座位上探過身，反覆確認那串數字。
“七千萬！真的過了！”
彈幕立刻蓋住了提示。
“老使用者來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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