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退出聊天視窗，將終端放到記錄冊旁。
第二天要複核的臨床編號已經列好，二十份資料分在不同目錄裡，等待醫院完成下一輪迴傳。
此後的三週，她每天都會開啟它們。
給藥後的即時反應要看，夜間記錄也要看。有時曲線變得漂亮，患者主觀感受卻跟得慢，黎諾便把那一段留給醫生複核。
她不替任何一個編號提前填上“有效”。
三號溫室裡的十二株幼苗也在同步生長。
枝條逐漸站穩，新葉開始鋪開。黎諾完成源端維護，常會在通道邊坐一會兒，把醫院送來的資料讀完再走。
幼苗的清苦氣味混著溼土味，落在身旁。
螢幕另一端，卻是完全不同的生活。
輕度組中，一位患者的睡眠記錄先改善了。起初只是半夜醒來的次數減少，後來醫生回訪時，對方說自己能讀完一整頁書，再回頭複述內容。
中度組的一份日常記錄裡，添了患者主動申請恢復部分工作的意見。
主治醫生沒有直接同意，先完成負荷評估。
黎諾看到批註，在旁邊留下複核標記，提醒後續保持連續觀察。
最讓方瑜停下來的，是重度組的一段語音。
患者說話很慢，中間要停下來歇一會兒。他描述那天午後坐在窗邊，能清楚感覺到精神海的波動回到一個較穩的位置。
“以前就算知道它偏了，也找不著回去的路。”
語音放完，方瑜把耳機摘下，指腹揉了揉被壓疼的耳廓。
她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將檔案備份好。
第三週結束，完整彙總報告送進研究院。
林原開啟主屏，把第一批資料與既定評估標準並排放好。中央醫院的主治醫生接入通訊，螢幕裡露出厚厚一摞隨訪表。
黎諾坐下，先檢查是否有缺失記錄。
二十名患者，資料完整。
方瑜搬來一張椅子，剛坐穩，便將計算板架在膝上。許遙在另一側開啟原始資料索引，方便隨時回查。
林原從輕度組開始念。
“八人，精神力穩定指數平均提升百分之五十一。”
筆尖在黎諾紙頁上停了一下。
博士將持續觀察曲線展開：“自發維持時間顯著延長，八人均達到本次預設的有效標準。”
方瑜看著那幾條曲線，膝上的計算板滑下去一點，被她用手掌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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