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擦乾案板，順口交代了兩句。
罐子要洗淨，取菜的筷子保持乾燥。做得少一點，吃完再醃，比一大罐放在那裡更省心。
廚房外有人輕手輕腳地經過。
一位準備去值班的研究員停在門邊，端著剛盛好的熱水。看見鏡頭朝著灶臺，他沒出聲，只朝黎諾揮了揮手。
她用口型問他吃過沒有。
對方點頭，指了指手裡的餐盒，隨即沿走廊離開。
窗外的葉片晃起來，光澤從葉緣一片片掠過去。彈幕裡有人截下那幾秒，放大了遠處的綠色。
【以前窗外是什麼，我找到了舊截圖。】
那張舊圖很模糊。
灰褐色防護窗擋著光，案板的一角磨出了毛邊，鍋柄用布纏著。新觀眾看完，連發了幾個問號。
【這真是同一個直播間？！】
黎諾正往小煎鍋裡倒油，沒看見截圖。
油溫起來，她把雞蛋敲在碗邊，再沿鍋沿滑進去。蛋白髮出滋啦一聲，透明的邊緣慢慢變白。
熟悉的聲音傳進直播間。
彈幕短暫慢下來，接著又熱鬧起來。看過舊直播的觀眾認得這種聲音，連她什麼時候會翻面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別催，還沒定住。”
黎諾握著鍋鏟，等蛋白邊緣捲起一點，才將煎蛋翻了過去。
蛋香混著粥香，填滿了小廚房。窗縫裡吹進來的風稍涼，靠近灶臺的地方卻暖烘烘的。
後臺提示音響了。
蘇漫漫伸向水杯的手停在半路，杯底磕了一下桌面。
八千萬。
線上人數突破八千萬，仍在繼續增長。
“紀錄破了！”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尾音還是揚了起來，“八千多萬人！”
黎諾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
煎蛋已經好了，再放就要老。她先關火，把蛋盛進盤子，才轉頭看那串數字。
螢幕裡，一條彈幕從大片慶祝留言之間滑過。
【她在另一顆星球做早飯了，感覺什麼都不一樣了，但又什麼都一樣。】
這條被許多觀眾複製，又發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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