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放下湯匙，拉開了身邊的椅子。
“那些光是什麼樣的？”
林溫嵐坐下來，回想時，指腹沿著杯沿慢慢劃了一圈。
“細細的，像落在水裡。看著很亮，碰上去又暖。我醒的時候，手還放在被子外面。”
黎諾先摸了摸她的手。
掌心溫熱，昨晚的睡眠記錄也很平穩。她把那段主觀感受記下來，早餐後交給林原，沒有急著替這個夢下結論。
博士讀完，留下了觀察標記。
“先看後續。她換了環境，基地植物場也和原住處不同。”
林溫嵐聽見要記錄，便認真問起自己該做些什麼。
黎諾將終端合上，帶她往溫室走。
“照常住就好。哪裡舒服，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跨進溫室，潮潤的泥土味先貼過來。
林溫嵐放慢腳步，看著一排排長勢不同的植物。隔著影片見過許多次，真正站在這裡，才發現葉片的顏色有那麼多層。
黎諾把薄外套替她掛到入口處。
“裡面暖。走累了，水池邊有凳子。”
林溫嵐卻沒往凳子看。
她在銀葉草旁邊停下，俯身端詳花瓣上的淡光。近處的一朵輕輕偏向她，熒光沿著花瓣外緣移動了一點。
黎諾注意到了。
她將母親的位置和當時的環境狀態記進終端，隨後帶她去看別處。回程時，兩人再次經過銀葉草，細小的光又向林溫嵐站立的方向偏移。
風向沒有變化。
旁邊的葉片也未晃動。
黎諾把這段影片截下來，存進觀察檔案。
此後的日子，林溫嵐每天早晨都跟她去溫室。
有時早餐剛吃完，她便拿著自己的小本子等在門口。筆夾在封皮上，紙頁被翻得越來越軟。
黎諾介紹銀葉草時，她記下安撫和介質。
走到香露花前，筆尖停了一會兒，又添上“舊傷修復”。聽到植物之間還要配合使用，她把原先畫好的箭頭擦掉，重新連了一條線。
“這麼記，對嗎？”
黎諾湊過去，頭髮擦過她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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