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黎光星，先登記。累了就去旁邊坐，那裡有熱水。”
這句話說了許多遍，他的嗓子漸漸發乾。
休息廳裡送來一杯茶，獨眼握著喝了兩口。熱意落進胃裡，門外又有新的接駁車停穩，他把杯子放下，繼續出去。
六千三百個人，要分批安置。
登記大廳裡有翻動資料的聲音，服務檯將房屋鑰匙和居民指引一併交出去。每個家庭領到自己的編號，便有工作人員引向相應樓棟。
陳思遠站在規劃圖前，聽到一處行李轉運點擁堵，馬上讓助理調整了等候位置。
走廊很快恢復通暢。
一位帶著兩個孩子的母親接過鑰匙，掌心攤開又合上，反覆看著標籤上的門牌號。
“這個房間，今天就能住？”
專員將入住確認單翻給她看：“已經驗收，可以直接入住。床具和基礎用品都在，需要幫助就按這裡的聯絡鍵。”
孩子貼在母親身邊，伸手碰了碰鑰匙標籤。
“我們不用再等了？”
母親彎下腰，把掉到孩子額前的頭髮撥開，嘴唇張了張。工作人員替她提起較重的袋子，她才低聲道謝。
獨眼帶他們走到樓前，沒有繼續往裡跟。
那位母親在門廳停住，回頭看了他一眼。獨眼指了指牆邊的地圖，又把公共廚房的位置說明白，隨後轉身迎下一戶人家。
公共區域的茶被陸續看見。
一位父親拿起茶袋，先核對使用說明，才注意到旁邊那張卡。他讀完，把卡遞給身邊的妻子。
妻子沒有立刻接茶。
紙片在她掌心貼了一會兒，邊角被拇指壓出了淺淺的彎。最後她將卡放進隨身袋最裡層，低頭拉好了扣。
研究員按照規範協助居民瞭解茶的公共取用方式。
需要繼續用藥的人，被引到醫療服務檯，登記既有療程。茶水從壺口倒出來，帶著熟悉的清香，休息廳裡漸漸坐滿了人。
黎諾收到現場訊息時，正在實驗室核當天的批次。
方瑜發來一張照片。
長桌的一角，茶袋旁空出一片位置，杯子擺得有些散。幾個剛認識的居民坐在一起，一位老人正幫孩子把椅子往桌邊拉。
“他們把卡帶走了。”方瑜寫，“好幾戶都說想貼在新家門邊。”
黎諾看著照片，放大了那隻伸向椅子的手，隨後回覆：“卡不夠就補印。”
晚些時候，獨眼送完最後一批居民。
接待大廳的登記仍在收尾，入口已經空下來。他靠在路牌旁，把腳從鞋裡鬆了鬆，襪子溼透，腳掌被磨得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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