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微發現今天來給她送飯的獄卒有點不一樣，不像之前那樣給她放了飯就走，反而偷看了她好幾眼，好像今天忽然對她產生了興趣一樣。
等他給這條甬道上所有的牢房都放了飯，更是直接蹲在了張少微的牢門前，好奇地看著她吃飯。
張少微想找鏡子看看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麼髒東西，一邊吃飯一邊問：“這位小哥，你有事？”
這獄卒好像就等著她問出來一樣，一下子來了精神，往前蹲了一步，興致勃勃地問：“陸夫人，原來你狀告陸大人的那五宗罪，是真的啊？”
張少微手裡拿著的筷子不由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怎麼？查出來了？”
獄卒猛猛點頭：“你還不知道吧？你在刑部大堂上說的陸大人在潼關的那座金礦，給曝出來了！你知道是怎麼曝出來的不？”
張少微老實搖頭。
“死了人了！”獄卒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眉飛色舞地說，“潼關的金礦忽然塌了！壓死了一百多個礦工，死這麼多人，事情瞞不住，傳到京城，一下子就炸開鍋啦！聽說六部那些大人們，天天為這事吵得不可開交呢！”
張少微有點愣神：“死了一百多個礦工？”
“可不是！”獄卒感嘆著，“你說說，怎麼就在這節骨眼兒上來了出礦難呢？看來陸大人真走到頭了，陸夫人，你也可以得償所願了！”
張少微有種自己變成蝴蝶效應裡那隻蝴蝶的感覺，又有種我不殺伯仁而伯仁因我而死的感覺，她放下筷子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想確認那上面沒有沾著鮮血。
不要緊，這不是她的錯，她沒必要自責，她只是把陸燕綏在潼關有金礦的事情給說出來了而已。事情不是她做的，她沒必要自責。
但她心裡還是升起濃重的愧疚感。
張少微過了片刻問道：“怎麼忽然就發生礦難了？有查出來原因嗎？是不是誰故意乾的？”
獄卒撓了撓頭說：“這就不知道了，兗王和西寧侯他們倒是說這是雍王乾的，但他們跟你似的，只會說，卻拿不出證據。”
張少微一邊內疚，一邊分神想，這獄卒情商好低……不過也可能是覺得她活不長了，沒必要跟她講情商。
趁著這獄卒現在很有談興的樣子，她抓緊時間問道：“那不知道現在外面情勢怎麼樣？陸……陸燕綏下獄了嗎？”
獄卒也很爽快給她解答：“還沒有呢，但是估計快了。因為是你先揭發他在潼關私設金礦，現在成真了，於是朝堂上的一些大人們，就開始懷疑你告他的其他四宗罪也是真的，特別是都察院裡那些御史，上躥下跳的，說不僅要徹查，還要開大九卿會審呢。哎，你知道大九卿會審是什麼嗎？就是比三法司會審還要厲害的審訊！”
這一刻，張少微竟然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心情。
她知道自己應該高興的，努力了這麼久，看起來總算有一點成效了，陸燕綏被她整得麻煩纏身了，可能馬上要面臨牢獄之災，抄家滅族之禍……但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心裡並不高興。
但要說難過，那就更不像了。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拉滿的弦，拉到極致，已經失去彈性，弦已經沒法再用了。
她為自己成為那一百多個礦工殞命的導火索而懺悔，她還……她還擔心小滿和壯壯。
聽起來好像很擰巴，好吧，事實的確如此，之前她最擔心陸燕綏不能倒臺，現在，確認了陸燕綏即將倒臺的事實，她心裡最擔心的一下子就變成了小滿和壯壯。
但她能有什麼辦法？她沒有任何辦法，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待和接受。
從她敲登聞鼓的那一刻開始，選擇權就不在她手中了。
……
雍王正惶惶不安地在自己的書房中走來走去，時不時喊人來問一句陸三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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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拜臣微“：房書府王雍了邁地穩沉伐步綏燕陸，後之刻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