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柱的聲音不疾不徐,條理清晰。
“如此一來,便可以集中重兵,在需要的時候東出黃河,與我軍東西呼應,完成會師。”
“但若是現在就南下關中平原,先不說與陝軍一場大戰,會平白多一個對手,消耗自身實力。”
“更關鍵的是,中央軍、東北軍、晉綏軍都有可能趁機介入。到那時,我軍主力就等於平白陷於西北苦寒之地,被幾方勢力圍困,反而錯失了全國範圍內的戰略良機。”
周澤遠帶頭鼓起了掌。
“好,天柱同志說得非常好。這一番言論,已經有了全域性視角,不愧是跟隨過葉軍長獨立團參加過北伐戰爭的老同志,目光長遠,不執著於一城一地的得失。”
李天柱是紅二十四師下面的一個團長。
但論起革命資歷,在座的沒幾個比他更老。
黃埔四期,參加過東征陳炯明。
在家鄉創辦報刊,宣傳十月革命和馬克思主義。
北伐戰爭時,在汀泗橋戰役中英勇作戰而負傷。
27年入黨,跟隨賀軍長參加南昌起義。
長期活躍於革命一線,32年參與組建紅八軍,並擔任首任軍長。
這是他軍旅生涯的巔峰!
順帶一說,當時和他搭檔的代理政治委員叫王震。
32 年過後,他的個人發展就是一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
遭遇和周澤遠頗為相似,因堅持反對當時錯誤的左傾路線,被不斷調離一線作戰崗位。
每隔一段時間,上級組織都會要求他反省。
但他堅決不改,於是繼續被調職,一路從軍長被貶成了一個團長。
這還是因為從 33 年開始,革命形勢日趨嚴峻,一線作戰部隊缺幹部,這才讓他有機會重返前線。
這遭遇,簡直是澤遠本遠了。
後來紅二十四師北上增援浙西,沒能趕上最後的戰役,這讓李天柱這些被留下的幹部頗為惋惜。
但周澤遠接受 28 路軍番號,重新進行整編之時,卻力排眾議,堅持讓他擔任主力師的師長,而且還是番號最靠前的第151師。
聽到周澤遠的誇獎,李天柱只是微微欠身,“司令員同志過獎了,我也就搶了個先,其他同志心裡肯定也有更好的想法。”
周澤遠一撫掌,笑著轉向荀淮洲,“淮洲,我記得天柱同志以前被貶的時候,在你手下當過團長吧?你說,當時是不是太屈才了?”
荀淮洲正在喝水,差點嗆到,他笑著點頭:“是啊,老李當時就應該當19師的師長,我當時就跟中央提過……嗯?好啊!澤遠同志,你這是拐著彎在點我呢?”
李天柱連忙站起來解釋:“淮洲同志,你別誤會,我沒那個意思。司令員是開玩笑呢!官大官小,都是為革命做貢獻。”
荀淮洲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天柱同志,你別緊張,他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不過,我卻不能不把這個玩笑當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