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遠同志，怎麼是你？”
包廂裡燈火通明。
周澤遠一身樸素的灰色中山裝，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看到劉思俊進來，他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劉工，你先坐。”
劉思俊腦子裡還有點懵，他把隨身的小包放在行李架上，依言坐了下來，眼睛卻一直盯著周澤遠。
“澤遠同志，你這是……專門在這裡等我？哦，不，應該是去北平有事，順帶來見見我……”
周澤遠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兩樣都有。等你，也是要去北平。我這次去北平，名義上是和二十九軍商談聯合抗日的事情。實際上，主要還是想談一下咱們華北未來軍工發展的大計。”
他看著劉思俊，目光炯炯：“這方面，你是專家。在上談判桌之前，我得先聽聽你的意見。”
劉思俊聞言，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但只是思索了片刻，便無奈地開口道：“澤遠同志，你問的這個問題……好難回答喲。”
“什麼？軍工問題還能把你劉大專家給難倒了？你可別嚇唬我。”
“不是不是，”劉思俊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是……我想先問一下，這個保定兵工廠，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咱們是打算怎麼個搞法？”
“哦，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周澤遠恍然大悟，“我的初步想法是，和宋哲元合股。我們二十八路軍出錢、出技術，他們二十九軍出場地、出裝置。咱們兩家聯合，把這個廠子盤活，儘快恢復產能。”
他看著劉思俊的眼睛：“你覺得，這個方案怎麼樣？”
劉思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啊！這當然好！如果能合股經營，我們在廠子裡有了話語權，那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既然在控制力上沒什麼問題，那我可就大膽說了。”
“說吧，越大膽越好。”周澤遠往後一靠，做了個請的手勢，“咱們現在要兵有兵，要錢有錢，就差一座能自己下蛋的兵工廠了。”
“你是知道的，對於這些理工類的知識，我是一竅不通。你得掰開了，揉碎了，講給我這個外行聽。”
“好。”劉思俊點了點頭，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澤遠同志，那我就先從技術的角度，給你潑潑冷水。”
“想必您也瞭解過原大沽兵工廠的相關情況。論技術水平、論裝置先程序度，它在國內的兵工廠裡，都算是拔尖的。按理說，非常符合我們的需求。”
“但是，這次倉促動遷，問題很大。許多天津本地的熟練工人和技師都留在了原籍，不願意背井離鄉。”
“據我初步統計，跟過來的技術人員和熟練工，不足原來的一半。人手缺口非常大。”
“這樣一來，就算我們能把所有裝置都安裝除錯好，想要恢復到大沽兵工廠原有的產能，也是遙遙無期。”
周澤遠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情況，我有所預料。不過，人的問題其實是最好解決的問題。”
“缺技師，缺工人，咱們可以去全國各地挖人。發動我們的關係，動員那些有愛國之心、有技術的工人，來保定支援抗戰。實在不行，還可以花錢，去國外高薪聘請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