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遠語氣中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篤定:“不過我估計,老師他們是想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向咱們展現一下長輩的威嚴。”
“所以,需要把準備工作做得更充分一點。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得把閻老西打疼。”
劉聲沐卻不以為然,連忙搖了搖頭:“你這有點小人之心了吧?我覺得中央純粹是想不戰而屈人之兵。”
“那我就更生氣了。”周澤遠冷笑一聲,“閻錫山這頭老狐狸,屬於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典型。不打不成交!”
“現在用大義和威壓讓他暫時低頭,看似省事,以後扯皮的地方多著呢。”
周澤遠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但其實仍舊略有偏差。
說到底,他思考問題,總是用陰謀的思維作為自己的第一視角。
這確實讓他無往不利,多數的對手也都是慣用陰謀,卻又用不明白的水平,自然會被他算計到死。
但唯獨在推演自家的同志時,總會在不經意間出現偏差。
因為,很多同志更喜歡用陽謀來解決問題。
於是,某些時候,周澤遠的判斷,就成了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這一切,還要從昨日說起!
就在周澤遠夜遊北大的同時,黃土高原上也在召開一場會議。
吳起鎮。
這個本身就帶著肅殺之氣的地名,又迎來了一群荷槍實彈的軍人。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灰色軍裝的中年人,在一隊挎著駁殼槍的警衛護送下,風塵僕僕地踏入了鎮指揮部的院子。
吳起鎮指揮部,一間寬大的窯洞會議室裡,油燈的光芒將一張張堅毅而疲憊的臉龐照亮。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旱菸味和一股肅殺之氣。
滿滿當當兩排人,圍坐在一張長條木桌旁。
這裡隨便一個人的資歷,都能夠壓過周澤遠一頭,而且大多都是在一線廝殺出來的鐵漢子、硬骨頭。
堪稱是群英薈萃。
軍裝筆挺地男人坐在主位上,手中夾著一支劣質捲菸,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既然大家的意見如此一致,那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一步我們的發展重心就是東進。”
坐在他下首某位同志欲言又止,但看到現場群情激昂,最終還是把反對的話嚥進了肚子裡。
坐在他身旁長髯男子立刻接話,聲音沉穩有力:“同志們,當下我們最突出的問題,還不是外面圍追堵截的國民黨大軍。相較之下,咱們根據地的糧食消耗,才最為致命!”
“陝北氣候乾旱,土地貧瘠,產出有限。供應本地百姓的口糧尚且吃力,更別說養活我們數萬經歷長途跋涉、亟待補充的兵馬。”
一身粗布軍裝、氣質寬和的男子補充道:“關中平原,自唐以後便日漸凋零。歷代大興土木,過度開墾,導致水土流失極為嚴重。如今已是土壤瘠薄,荒蕪薄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