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要把多年積攢的怨氣一口氣全吐出來。
反正在前面拼命的又不是他的中央軍,一吐為快怎麼了?
周澤遠這小子雖然可恨,但打仗還是有幾分本事的,關東軍的第一波猛攻應該能撐得住。
說不定還有可能打成膠著,到時候正好讓他撿便宜。
這個時候,他又開始祈禱,小鬼子可千萬別慫,說好了要打,就一定要打到底。
半途而廢的話,那就沒意思了!
……
趙各莊礦區坐落於唐山東北方向,是開灤五礦裡規模較大的一處。
礦上在冊礦工足有萬人,工人構成複雜,既有冀東本地失地農戶,也有大量逃荒而來的外地務工者。
礦工的家屬大多依附礦區謀生,在周邊打零工、墾荒。
久而久之,環繞礦區形成了數萬人聚居的連片村落。
這般龐大的人口體量,想要整體遷徙幾乎沒有可能。
哪怕日軍南下的風聲一天緊過一天,潛伏在此地的地下同志們也清楚,但他們根本無力組織大規模疏散轉移。
只能選擇就地堅守,紮根在礦工與鄉民之中,一邊秘密組織群眾,一邊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兵禍。
廖健帆蹲在礦井入口的沙袋後,手裡端著一把老套筒。
自從大罷工事件之後,他就率領黨員幹部們,組織起這支工人護礦隊。
隊伍分成三班,繞著礦區鐵絲網日夜巡邏。
但哪怕擁有上萬名礦工的趙各莊礦區,一共也才蒐羅出了兩百支槍,多數還是那些老舊的獵槍、土銃!
剩下的人就只能拿著鎬頭、鐵鍬,還有人手裡拎著把殺豬刀!
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簡陋的裝備,根本無力抵擋如狼似虎的鬼子兵。
帶隊的護礦分隊長湊過來,“書記,昨天派出去迎大部隊的後生還沒回信,你說……上頭是不是把咱們這兒給忘了?”
這話一齣,後頭幾個靠在煤車旁的年輕礦工也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廖健帆。
日本人從東北南下的風聲在工棚裡傳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一旦東洋兵進了礦,誰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二十八路軍的周司令當著幾十家報紙發了通電,部隊已經開進冀東,很快就會趕來保護我們。”
廖健帆拍了拍那漢子的肩膀,粗糙的布料下,對方的骨頭硬得硌手。
“咱們工人階級是基石,哪有蓋房子卻不管地的道理?穩住,這片礦山是咱們全體礦工的生計所在,是國家寶貴的財富,絕不能叫日本人奪了去!”
話音還沒落定,礦區外圍北面的黃土樑子上突然炸起一聲刺耳的哨音。
緊接著,是淒厲的喊叫:“東洋兵!東北岔道口來東洋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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