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陸記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滿清乃白山黑水間的落後部族,茹毛飲血,自然殘暴!可大和民族不同,他們有先進的工業,先進的制度,先進的文化!”
“還有先進的殺人搶劫手段。”年輕人嗤笑一聲,“可惜啊,這先進的手段也是欺軟怕硬。碰上28路軍,不也一樣縮了?一場仗就被幹掉一千四百人,還想入主中原?怕是難嘍!”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這位陸記者是吧?你得慶幸,你的名氣還不夠大。不然,就憑你剛才那些話,鐵血鋤奸團今晚就得登門拜訪!”
“鐵血鋤奸團”五個字一齣,陸記者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能當漢奸的文人,沒有幾個會怕什麼口誅筆伐!
臉皮而已,能值幾個錢?
精神層面的打擊,對他們不痛不癢!
物理層面的打擊,能把他們嚇得抖如篩糠。
陸記者心虛地四下張望,這一看不得了,好像人群之中每一個人,都像是鐵血鋤奸團的探子。
“我……我還有事!”
他也顧不上沒吃完的餛飩,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街角。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鬨笑和唾罵聲。
風波平息,那學生娃轉向年輕人,臉上滿是敬佩和感激,深深一揖:“在下嶽凌峰,北平一中的學生。敢問大哥高姓大名?在哪所學堂就讀?”
年輕人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在陸記者之前的位置坐下,“我姓龍。讀過幾天書,沒上過正經學堂。”
嶽凌峰聞言,眼中更是驚異。
此人談吐不凡,引經據典,邏輯清晰,竟非科班出身?
心中的佩服不禁又深了幾分。
接下來的三分鐘,兩顆孤獨而炙熱的心靈相互碰撞,相見恨晚之下,遂以兄弟相稱!
嶽凌峰將那份《大公報》拿了過來,“龍大哥,你看,這小鬼子的《庸報》上說得有鼻子有眼,可這《大公報》上,軍方的訊息卻很模糊。”
“只說擊退日軍前鋒,殲敵一千四百餘,至於在哪打的,怎麼打的,一概不提。您覺得……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姓龍的年輕人慢條斯理地吃完一個餛飩,才抬起頭,露出一抹痞笑,“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有好的不信,你幹嘛非要去信那個壞的?”
嶽凌峰急道:“龍大哥,這關乎真相,豈能自欺欺人?”
“真相?”龍姓青年笑了,他放下筷子,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我告訴你一個真相。”
“我聽說那位周司令,正在號召天下義士,共赴國難。我今兒個進城,就是準備去投軍,上前線打鬼子的。”
“管他報紙上是真的假的,咱們自己動手上前線,把它變成真的,不就成了嗎?”
這年頭的老百姓,心性都格外樸素善良。他們打心底裡願意相信自己人,願意相信敢於保家衛國的隊伍。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前線傳來的戰果,多少帶了些誇大的成分,那又如何?
這不正說明二十八路軍這些人都是實打實的硬漢,是敢在戰場上,跟鬼子真刀真槍拼殺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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