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元把那兩頁紙拿起來,湊到眼前又仔仔細細讀了一遍。
真是邪了門了。
這通篇沒有一句假話,甚至連標點符號都挑不出毛病。
文章裡頭詳詳細細寫了趙各莊防線當時有多危急,寫日本鬼子端著刺刀衝進了己方戰壕,寫日軍拼刺刀的技術有多兇悍。
寫了唐山的礦工兄弟為了保家衛國,拿著礦鎬和扁擔衝進戰場跟鬼子肉搏。
最後筆鋒一收,寫日軍撤退時隊形嚴整、秩序井然,我軍傷亡過重,無力追擊,只能眼睜睜看著殘敵退往灤縣。
好傢伙,三場趙各莊防禦戰,打得鬼子哭爹叫娘。
卻硬生生在周澤遠的筆下,變成了一場拿人命填出來的慘勝。
文章裡頭壓根沒提具體的傷亡數字,可任何一個識字的人讀完,腦子裡頭浮現出來的畫面,絕對是28路軍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才勉強守住了陣地。
宋哲元指著其中一行字,手指頭直哆嗦:“周司令,就這句,‘陣地前屍骨堆積如山’,那堆成山的全是小鬼子的屍體!”
“你就非得讓人以為死的全是咱們的人?要不,咱們加兩個字,日軍,或者鬼子!”
周澤遠雙手撐著桌面站起身,滿臉的大義凜然:“那不行。加了那兩個字,味道全變了。不這麼寫,怎麼能讓全國同胞看到咱們血戰到底的決心?”
“順風局的時候站在城頭喊兩嗓子抗日口號,那叫趁火打劫,沒有半點說服力。”
“得讓大夥兒瞧見,咱們是在實實在在的拿家底堵小鬼子的槍眼,這才能喚醒國人的血性!”
宋哲元被他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震得退了半步。
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周澤遠是啥人他還不清楚嗎?
費這麼大功夫挖個坑,不是為了埋人,難不成是為了栽樹?
“周司令,咱們發這封通電的初衷,是逼著各地的督軍、總司令們派兵來華北支援!”
“你把前線寫得跟閻王殿一樣,鬼子兇得跟下山猛虎似的,咱們上去一個死一個。”
“那些手裡握著兵權的封疆大吏都是人精,看到這種戰況,誰還敢把自己的看家老本往華北這個火坑裡填?”
“除了韓復榘跟咱們提前通了氣,這天底下還有哪個傻子會主動派兵過來送死?”
“會有的,肯定會有。”周澤遠繞過辦公桌,拍了拍宋哲元的胳膊,“明軒兄,你別把咱們中國人都看扁了,更別低估了那些老派軍人的氣節。”
宋哲元愣在原地,眨巴了兩下眼睛。
老派軍人?這屋裡頭除了我宋哲元,還有第二個老派軍人嗎?
我從北洋時期混到現在,大大小小的軍閥我哪個沒打過交道?
你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紅黨將領,難道比我更懂這幫老軍閥心裡的算盤?
宋哲元看著周澤遠那副篤定的表情,搖了搖頭:“得,你是聯合總指揮,宣傳上的事你說了算。”
“反正就算外頭一個援兵都不來,光憑咱們兩家的家底,一樣能把小鬼子打得找不著北。”
”。去下打能就仗這,添子絆使們咱給後背在別邊那京南要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