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太原綏靖公署。
閻錫山端坐在太師椅上,保潔正在小心翼翼地打掃地上的瓷器碎片。
桌案上,擺著剛剛從西線傳來的戰報:紅軍昨夜突破王家山防線,208旅旅部被圍,416團回援途中遭遇伏擊失聯,沿河防線危在旦夕。
閻錫山實在是想不通,自己為黃河防線付出了那麼多的心血,怎麼短短一夜之間,形勢就急轉直下了?
紅軍沒被堵在河岸,反倒把他的主力旅給包了餃子!
手底下這幫指揮官,平日裡吹得天花亂墜,真打起來,全他孃的酒囊飯袋!
不過,他終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山西王。
罵歸罵,心裡倒談不上有多慌亂。
就在兩個小時前,離石機場的偵察機剛剛飛掠了黃河峽谷。
飛行員帶回來了航空偵察報告:渡過黃河的紅軍部隊,也就一萬來人,既無重炮,也無卡車輜重。
一萬人的輕步兵,就算長了三頭六臂,還能把天捅個窟窿?
“哼,不自量力。命令李生達、陳長捷死守待援!既然已經確定了紅軍的主攻方向在永和一線,那就別藏著掖著了。”
“命令楊愛源,調集至少6個旅的兵力,儘早發起全面反攻,把這股紅軍給我趕下黃河!”
“是!卑職這就去辦!”副官挺身領命。
屋裡安靜下來。
徐永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提醒道:“司令,快到中午十二點了。北平那邊……周澤遠昨天發來的通電期限馬上就到了。”
“您看,現在西線吃緊,要不咱們先發封電報過去敷衍一下,穩住周澤遠?”
“穩住他?用不著!”閻錫山把手裡的茶壺往桌上一頓,滿臉的譏誚與傲慢。
“他也就一個師,還能翻了天不成?我閻某人在山西經營二十餘年,帶甲十萬,還能怕了他一個毛頭小子?”
“可是司令……”
“大戰在即,我若是對北平妥協退讓,豈不是未戰先怯,寒了前線將士的心?”
閻錫山直接打斷了徐永昌的話,揹著手走到山西地形圖前,目光落在了地圖上標註的井陘和滏口陘這兩處地名上。
太行山有八處與外界連線的關口,統稱為太行八陘。
其中娘子關所在的井陘,連線太原與正定,交通最為便利。
而滏口陘相對靠南,與冀南的磁縣、峰峰毗鄰,也最有可能遭到28路軍的攻擊。
因此,兩個新編軍的軍部,就被他分別安置在了這兩處位置。
除此以外,靠北的三處關卡,整個晉北綏遠地區,也加強了防守。
雖說按他的預估,宋哲元大機率不會趟這趟渾水,但是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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