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敗了？陶正武和楊澄源全完了？”楊效歐抓著機要參謀的領子。
機要參謀嚇得臉色發白：“總座，這是太原剛發來的十萬火急電令，閻長官親口下的命令，讓咱們一分鐘都別耽擱，立刻撤退！”
楊效歐鬆開手，低頭又看了一遍電文。
他後背一陣發涼，總算明白為什麼白天進攻蒲縣的時候，山頭上的紅軍打得那麼堅決了。
原來人家根本不是在孤軍奮戰，北邊的紅軍主力早就張開大網等著了！
他要是再在蒲縣城下磨蹭一晚上，等北邊的紅一軍團南下，他這四萬多人就得步楊澄源的後塵，全交代在這兒！
“快！去把各師、各旅的主官全給我叫過來！不對，不用開會了，直接傳令！”
“傳令第71師楊耀芳，帶他的部隊準備南撤！其餘各部，所有人放棄現有陣地，馬上集合，順著東邊的山路往汾西撤退！快去！”
凌晨兩點，原本安靜的晉綏軍營地，徹底亂了套。
沒有吹緊急集合號，因為軍官們怕號聲驚動了對面的紅軍。
各團、各營的軍官提著馬燈，挨個帳篷用腳踹醒熟睡的士兵。
士兵們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聽說北邊敗了，紅軍主力要包抄過來了，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
黑燈瞎火的營地裡，到處都是亂跑的人影，找槍的、找鞋的、找乾糧袋的，互相撞作一團。
由於此時他們安營紮寨的距離離蒲縣縣城還比較遠，原本以為四萬人馬聚在一起穩如泰山。
士兵和基層軍官的警惕心並沒有那麼的足，營地外圍連像樣的防禦工事都沒修幾個。
這會兒突然接到死命令要連夜逃命，撤離得極其匆忙，整個隊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行軍序列。
“別收拾行軍鍋了！背上槍趕緊走！掉隊的沒人管！”一名營長揮著馬鞭，抽打著兩個還在蹲著捆綁鋪蓋卷的伙伕。
後勤輜重營那邊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幾十輛大車堵在狹窄的土路上，牲口受了驚，尥著蹶子亂叫。
撤退，是一項極其考驗組織能力的任務。
晉綏軍的基層軍官平日裡剋扣軍餉在行，真到了這種時候，指揮系統亂成了一鍋粥。
“長官，這一箱子大洋怎麼辦？”一個軍需官指著地上的木箱。
“帶走！全帶走！誰要是丟了一塊大洋，老子斃了他！”團長拔出配槍，指著軍需官的腦袋。
相比於大洋，武器裝備的待遇就差遠了。
“師長！山炮怎麼辦？東邊全是山路，夜間根本拉不上去啊！”炮兵團長滿頭大汗地跑到旅長面前請示。
隨軍行動的足足有兩個炮兵營，整整二十四門晉造七五山炮。
這在平時都是長官手裡的心頭肉，可現在是逃命的時候，往東翻越呂梁山走的全是羊腸小道，大白天用騾馬馱著走都費勁，更別提這麼黑的夜裡急行軍了。
帶著這些鐵疙瘩，天亮前絕對走不出二十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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