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看見了,那孩子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是一種已經被磨平了的、什麼都剩不下的絕望和麻木。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但裡面空空的,像一間被搬空了的屋子。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男人手裡那包東西上。剛才那一幕她看明白了,小孩偷了錢包,男人拿錢買了東西。
那包東西不用猜也知道是什麼,真是害人不淺的東西。
許知意站在巷口,手垂在身側,沒動,笑面佛那些人,還有他們上面的人,做的生意一層一層鋪下來,落到最底下,就是這種平房、這種女人、這種孩子,他們都該被連根拔起。
小二子在旁邊握緊了拳手,但他沒忘,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伸手在許知意麵前揮了揮手,打斷了她的思路,:“玫瑰姐,我的錢包啊。”
許知意看了他一眼。那男人已經進了裡屋,錢包被扔在門口的臺階上,空空的,癟著。
她收回目光,語氣平平的:“花都花了。看樣子也要不回來了。”
小二子自認倒黴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後嘆了口氣,跟著她轉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在賓館門口碰上了林虎和笑面佛。
笑面佛身邊跟了兩個手下,一左一右地站著,林虎走在旁邊,看樣子是剛談完事回來。
看見許知意和小二子走過來,林虎先開了口:“玫瑰啊,這是怎麼了,出去一趟還不高興了?”
許知意微微撅了下嘴,像是有點掃興:“剛小二子錢包被偷了。”
林虎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嗨啊,就這點事。”他轉頭看了小二子一眼,語氣很隨意,“等回去,獎金給你翻倍發。”
小二子趕緊說:“謝謝虎哥。”
笑面佛在旁邊聽著,臉上掛著笑,接了一句:“這地方就是這樣的。”
他語氣裡帶著點主人家的客氣,又帶著點見怪不怪的隨意,“不如我做東,給你們壓壓驚。”
林虎擺了擺手:“不用啦,佛爺這麼忙。”
“沒問題啦。”笑面佛笑著抬了抬手,像是這事已經定了,“這麼久還沒請玫瑰小姐吃頓飯。我帶你們去的地方,保證正宗啊。”
許知意往林虎身邊靠了靠,臉上露出一點為難:“我前兩天水土不服啊,可不能再刺激腸胃的。”
笑面佛看了她一眼,笑得更和氣了:“我安排,你心放肚子裡。”
幾個人上了車。
笑面佛那邊開了兩輛車,後面跟著,開了一段路,過了一條線,兩邊的景象慢慢變了。
前面的街面乾淨了不少,路也平整了,不再是那種坑坑窪窪的碎石路,路邊的店鋪雖然不高,但門面規整,路燈也亮堂,連路邊種的樹都修剪過。
車又拐了兩個彎,停在一家店門口。
許知意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家店在這個地方算是相當扎眼了,門面刷得金碧輝煌,招牌上的字描了金邊,門口立著兩尊石頭獅子,臺階擦得發亮,旁邊還站著迎客的服務生。
看來再窮再落後的地方,還是有富貴的地方,在這滿是平房的邊地,還能有這種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