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揚點了點頭。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還掛著一點笑，他坐在那兒，書桌和飄窗之間就那麼點地方，像個被藏起來的人。
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見不得光，才要躲在書房裡，連門都不能出。
可他還是笑著點了頭：“知道了，你去吧。”
許知意看了他兩秒，鬆開手，轉身出去，先進房間把床上剛拿出來的衣服換上，又換好鞋，拿上包，開啟門出去了。
顧至在樓下，靠在車上，見她出來側身開車門，嘴裡說著：“爺爺今天特意讓人多做了兩個菜，說等你過去……”
許知意坐了進去，顧至繞到另一邊上車，司機發動了車子。
而樓上，周亦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書房的飄窗邊上，隔著玻璃往下看。
他看見那輛車停在樓底下，看見許知意上了車，看見那個年輕男人繞到另一邊上車，他的側臉晃了一下，看不真切，但能看出個子很高，穿得也挺講究。
他本來沒想看的，他跟自己說，不看，不關他的事。
可腳步還是挪到了窗邊，眼睛還是往下看了。
他看著那輛車開出了小區，消失在路口的拐角，才慢慢把目光收回來，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書桌前坐下，把攤開的書翻了一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顧至在車座後面看著許知意，側目瞄了一眼她的臉色，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這次出去，危險嗎？我一開始不知道小叔會請你幫忙。”
許知意搖搖頭：“還行。”
顧至放在扶手上，手指頭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措辭：“上回我還去四合院找你，結果你沒在，門鎖著，手機也打不通，打了好幾回，都是不在服務區。”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我也是擔心你，才會去查一下的。你別覺得我多事。”
許知意點了點頭：“也謝謝你。萬一我真有危險，你這麼做說不定能幫到我。”
顧至是上位者，他每天事情很多，權柄也大，向來是別人遷就他，話都不用多說，自有別人來揣摩他的心思。
果然，自己對他的不在意，才讓他心裡越想著，不管是征服欲還是什麼，只要讓他保持就行，先讓我進外交部再說。
顧至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鬆了鬆，：“只要你別嫌我多事就行。”他轉回去看路，覺得今天這車，司機開得真平順。
車子開進顧家院子，顧爺爺在後院打太極，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練功服，腳上一雙布鞋，動作慢慢的，胳膊抬起來落下去。
顧崇安在旁邊站著，聽見腳步聲，顧爺爺收了勢，旁邊立馬有人遞上毛巾，他擦了擦汗，笑著看許知意兩人走過來。
“知意來了。”顧爺爺先嘆了口氣，“哎，老了，一把老骨頭了，還讓人攛掇著學打太極。你說我這歲數，圖什麼呀。”
許知意走過去，笑著說：“顧爺爺，學無止境啊。您是剛學嗎？剛剛打的也太好了，一點都不像是剛學的人。”
顧爺爺被這話哄得開懷大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擺擺手：“你也就是哄哄我這老爺子。剛學一個月，不過鍛鍊身體倒沒發現什麼，就是能讓人靜下來一點，腦子裡不裝那麼多事了。”
他看了許知意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顧至，沒再多說什麼，拍了拍許知意的胳膊，“走，進屋，外頭曬。”
顧崇安從廊下走過來：“爸，你先去換衣服吧，我們去書房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