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則成從抽屜裡翻出一塊裁切整齊的鉛皮,迅速將紅呢檀木盒緊緊包了一層,外表粗糙沉重,大小分量與那尊金絲楠木盒幾乎一般無二。
接著,餘則成走到書房牆角,用匕首撬開一塊鬆動的實木地板,將那尊包著鉛皮的老檀木盒推進暗槽。他沒有把地板完全復原,而是故意留了半道極細的撬痕,甚至在縫隙邊灑了少許新鮮的白灰渣子。
這一處暗格,假得恰到好處,貪婪的獵犬一眼就能聞出破綻。
做完這一切,餘則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大衣內側取出一隻小巧而古舊的金絲楠木匣。木匣散發著淡淡的冷香,扣鎖處刻著一個蒼勁的“沈”字。
真正的致命信物,就在這裡。
“老餘,這個真傢伙怎麼弄出去?”翠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帶出餘公館,外面全是槍眼,搜身必死。”
餘則成凝視著翠平,字字千鈞:“唯有藏在整個天津衛最安全、李涯和北平督察處借十個膽子也絕不敢搜查的地方。”
翠平心頭猛地一跳,失聲道:“吳公館?!”
“天亮之後,吳太太要喝紅參湯,吃燙麵甜包子。”
餘則成將金絲楠木盒用油布緊緊纏了三層,放入一個破舊的竹籃底部,接著將灶臺裡冰涼的爐灰和幾塊黑漆漆的無煙煤塊蓋在上面,最上層擺上了兩碗冒著白氣的熱包子。
“一會兒天光放亮,你提著籃子出門,就說是去吳公館給太太送早點。李涯的人只要見你兩手空空提著菜籃,絕不敢在街面上當眾盤查吳太太的早點。到了吳公館,怎麼處置這尊盒子,全看你的手段。”
翠平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馬牌擼子塞回腰後,一把挎起沉甸甸的竹籃。
她走到後門前,回頭看了餘則成一眼。
餘則成微微點頭,目光如海般沉靜。
吱呀一聲,餘公館後門推開,刺骨的晨風呼嘯捲入。
晨曦未露,天地一片灰濛。巷口兩個裝作抽菸的特務猛地抬起頭,陰冷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提籃走出的翠平身上。
……
清晨五點整,天津英租界,吳公館。
整座二層紅磚洋樓籠罩在刺骨的凍霧中,後花園裡的幾株老松樹掛滿了晶瑩的白霜。
二樓臥房裡,紅羅炭盆燒得噼啪輕響,屋裡暖烘烘的透著一股沉水香的氣息。吳敬中少將披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睡袍,手裡端著半盞溫熱的洋參鹿茸茶,正皺著眉頭聽取站在門邊畢恭畢敬的值班副官的低聲彙報。
“站長,剛剛天津東站鐵路排程股緊急打來的暗線電話。”
副官額頭上滲著細密的冷汗,聲音壓得極緊:“北平方面開過來的鐵道裝甲憲兵專列‘鐵鷹號’,五分鐘前已經越過軍糧城岔道,強行要點進站!車上掛了兩節全武裝封閉車廂,隨車的是保密局北平特使影人,以及軍統局督察處副處長康介民!”
啪!
吳敬中手裡的白瓷茶盞重重頓在紅木茶几上,滾燙的參茶濺出了幾滴。
那張平日裡威嚴莫測、波瀾不驚的老臉上,瞬間佈滿了森寒的陰霾,眉骨處的青筋突突直跳。
“康介民?影人?”
吳敬中眼皮狠狠抽搐了兩下,聲音從齒縫裡擠了出來,冷得像窗外的凍土:“沒有局本部的通報,沒有平津聯合戒嚴令,北平督察處居然私自拉著鐵甲車,帶著幾十條槍直插老子的眼皮子底下!他們想幹什麼?真當這天津衛是他康介民的自留地,還是當我吳敬中已經死了?!”
”!道南睦撲直要就車卡,停一列專,會拜部本站來算打沒本,令調和線路車行看,栓槍拉在正勤特械副全號十三,鎖門廂車,說員人班值的站東“:道頭低手垂,話接敢不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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