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生鐵專列緩緩滑入前門西站的三號股道,沉重的鋼鐵車廂停穩時,巨大的制動摩擦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報告長官!天津站開來的特別軍運生鐵專列進站!”一名保密局便衣特務飛奔進來報告。
影人眼神一凜,一把抓起桌上的手電筒,大步跨出大門:“搜!每一節車皮都給我用探雷器掃一遍!警犬放上去!連一塊煤渣都不準放過!”
幾十名憲兵和特務瞬間如惡狼般撲向生鐵專列。
然而,車門剛剛開啟,負責押運的軍統天津站張副官便從車廂上跳了下來,身後兩名警衛毫不客氣地將兩隻沉甸甸的木箱子搬到了松井和影人面前。
喀嚓一聲,木箱蓋子被撬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兩打日本原裝的三得利威士忌,以及厚厚幾捆嶄新的軍用聯銀券!
張副官從容不迫地遞上一份蓋著軍統少將大印的免檢路條,腰桿挺得筆直,語氣冷峻傲慢:
“保密局北平特派員公署的弟兄辛苦了!這是我們軍統天津站吳敬中少將站長親自簽發的平津生鐵排程專列!直供華北方面軍軍械修造所!吳站長特意囑咐,這批生鐵關乎皇軍年關戰備,更關乎松井課長與吳站長的私人交情!路條在此,誰敢無故阻延軍運?!”
松井看到那兩箱昂貴的洋酒和吳敬中的親筆免檢路條,臉上原本陰沉的神色瞬間融化,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吳敬中將軍的專列!吳將軍真是皇軍最忠實的老朋友!”
影人臉色鐵青,親自奪過路條翻看,那上面的軍統少將站長大印與平津免檢紅籤,貨真價實,鐵證如山,連一絲毛病都挑不出來!
幾隻警犬在二號車廂外狂吠了幾聲,但聞到的全是濃烈的瀝青、機油和防鏽漆氣味,探雷器的探頭掃過生鐵錠,除了發出沉悶的正常蜂鳴,根本無法探測到生鐵內部的橡膠夾層。
“影人先生,這全是粗煉生鐵,每塊幾百斤重,難道要皇軍士兵在這大雪天一塊塊搬下來砸碎嗎?!”松井有些不悅地揮了揮手,“放行!立刻進站入庫!”
“松井大佐……”影人咬牙切齒,但面對憲兵隊的權威與吳敬中的大印,終究無法強行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生鐵專列緩緩滑入前門西站的內運貨場。
清晨五點,北平前門西站道班房外。
一名裹著破舊棉羊皮襖、手持鐵皮油壺的瘦削道班工,提著鐵皮燈籠巡視鐵軌。
他的目光在二號車廂底盤軸箱處微微一掃,手電筒的光芒精準地落在了那一根纏繞著“雙活套倒扣結”的黃銅鉛封鐵絲上!
道班工眼中驟然閃過一道激動的光芒。
藉著給車軸注油的掩護,他手中的鐵鉗輕輕一剪,黃銅鐵絲悄無聲息地落入棉手套深處。
而在鐵道旁幽暗的避風暗巷裡,一道身穿深灰色厚羊絨大衣、戴著黑色圍巾的修長身影正靜靜佇立在風雪中。
正是北平地下聯絡站負責人,左藍。
拿到鐵絲暗記的那一刻,左藍那雙美麗的眼眸中浮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深海……
千里之外的天津衛,那個溫和隱忍的男人,再一次用近乎神蹟的智謀,在這座被鐵桶般封鎖的古城上空,為她硬生生劈開了一條生路!
然而,就在左藍帶著隊伍準備接收生鐵夾壁裡的物資時,數百米外的東交民巷深處,影人正站在一座陰暗冰冷的大雜院內。
他的腳下,東交民巷三號那座看似平平無奇的紅磚死信箱周圍,已經被工兵撬開了青磚地面。
信箱的暗格底部,赫然連著兩根極細的微型導線,導線的另一端,深埋著一枚裝有高純度水銀傾角電雷管與六公斤美製高爆炸藥的絕命捕獸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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