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中間有象不死心地試圖往後退,結果那交錯卡死的象牙越別越緊,兩頭公象的牙床都被巨大的力量撬裂開了,殷紅的鮮血順著雪白的象牙根部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淌,將腳下的泥地染紅了一大片。
劇烈的疼痛和烈日的暴曬耗光了它們的體力。在經過了一輪又一輪毫無意義的口水對罵之後,這兩頭不可一世的象王,語氣終於隱隱約約地有些服軟了。
【嘶……哎喲……獨,你說說你,咱們兩個好歹也是同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親兄弟!本王還是比你早生出來三年的親哥哥呢,我就想多佔幾棵芭蕉樹,你為何非要跟我搶,就不能讓著點我這個當哥哥的嗎?】象王洪喘著粗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後悔。
【哼,瞧瞧你這話說的,好沒道理!】對面的象王獨也是疼得直哆嗦,甕聲甕氣地反駁道:
【我還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呢!以前娘常說,做哥哥的就應該讓著弟弟。你比我長得壯,搶食比我快,那片芭蕉林你就不能大方點讓讓弟弟嗎?】
躲在山坡上聽牆角的沈盈盈,聽到這裡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她扯了扯蕭辰的衣袖,小聲驚歎道:“夫君,我剛才還以為這兩夥大象是世仇呢。鬧了半天,中間打生打死的那兩頭象王,居然是同一個娘生的親兄弟呀。這親兄弟倆為了幾棵野芭蕉樹,怎麼能鬧到不死不休的這個地步?”
蕭辰聽了也是哭笑不得:“這有啥稀奇的?咱們村裡頭那些親兄弟為了分家爭兩間破茅草屋,打破腦袋的還少嗎?看來這畜生跟人也是一樣的。”
淺灘上,那兩兄弟還在繼續翻舊賬。
【我不讓著你?東邊那片芭蕉林統共就那麼點大,本來山頂上那群討厭的野猴子天天下來偷吃就夠厲害的了,你若是讓你手底下那幫大肚漢少吃點、省著點,咱們兩家不就夠分了嗎?】洪不服氣地哼哼。
【你這叫什麼廢話!憑什麼讓我們這邊少吃點?那你讓你那邊那幾頭胖母象少吃點減肥不行嗎?】獨一聽這話,火氣又上來了,脖子猛地一梗。
這兩兄弟說著說著,脾氣一上來,竟然忘了牙還卡著,腦門子又開始較勁兒往一塊兒頂了。
“咔嚓!”
【啊啊啊!別頂了別頂了!要斷了!】
兩兄弟同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瞬間又老實了。
【吼!吼吼!】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芭蕉林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奔跑聲,地面轟隆隆地直顫悠。
沈盈盈抬眼望去,只見有幾頭先前報信的年輕公象正邁著大步狂奔回來。
而在它們身後,還簇擁著一頭體型雖然略顯佝僂乾瘦,皮膚褶皺深得像老樹皮,但氣勢卻極為威嚴的年邁老母象。
看那架勢,顯然是底下的族人見兩位大王實在分不開,怕鬧出象命來,趕緊跑去後山把它們倆的親孃給請過來了。
【我的兒呀!你們兩個混賬東西,怎麼又為了一口吃的打架了呀?嗚嗚嗚……】
那頭名叫“斑”的老母象一跑到水潭邊,看到兩個兒子嘴角流血,象牙死死鎖在一起的悽慘模樣,頓時心疼得老淚縱橫。
它快步走上前,用自己那條佈滿老繭的長鼻子,顫抖著在兩個兒子的腦袋上輕輕碰了碰。
一見到親孃來了,方才還凶神惡煞的兩頭巨型象王,瞬間就跟受了天大委屈的熊孩子一樣,扯開嗓子就開始互相告狀:
【娘!這事兒真不怪我,全都是洪的錯!是他先用牙頂我的!】
【娘你別聽獨胡說!明明就是獨這個混球先用鼻子抽我臉的,全是他的錯!】
“啪!啪!”
兩聲清脆響亮的抽擊聲在水潭邊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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