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柱船上的人剛把秦海洋船上的船員扶進船艙，許煜也扶著駕駛樓的門框站穩了。他閉上眼緩了幾口氣，再睜開時，遠處起伏的海面總算不再打轉。
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許煜穩了穩心神，拿起無線電，接通了全部船隻。
“各船抓緊收蟹籠，蟹籠先拉上來，不急著卸帝王蟹。籠子裡有蟹也先別管，直接固定在甲板上。給你們一個小時，到時候蟹籠收不完的，直接斬斷纜繩，蟹籠不要了。務必在一個小時後，讓所有船都能達到啟航的條件。”
無線電裡靜了一下，所有船都聽的一愣。
這一片海底的帝王蟹密度高，籠籠都有貨。漁民出海，最捨不得的就是已經下到海里的蟹籠，更別說那些剛收上來、還沒來得及卸的帝王蟹。現在許煜不但不讓卸蟹，連收不完的籠子都準備直接扔，這得急到什麼程度。
老陳先問了一句：“小煜，出啥事了？怎麼這麼著急？”
許煜頓了頓：“那五艘船在找我們，所以我們必須走。具體的情況回頭再說，現在先搶時間，一個小時內必須啟航。”
其他船一聽，沒人再問了。
小煜既然說一個小時後走，那就一個小時後離開。秦海洋船上的人能坐著兩艘救生艇回來，已經把事情的兇險說明了一半，他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追問，而是收籠。
“收到，巨鯨號馬上收。”
“我這邊也開始，一個小時準時報情況。”
“都別卸蟹了，先往船上拉籠子。”
各船收蟹籠的速度明顯更快了。絞綱機開足馬力，纜繩一圈圈纏上滾筒，船尾剛露出蟹籠，幾名船員就合力往上拽。籠裡的帝王蟹還在揮動長腳，沒人停下來看一眼，更沒人往活水倉裡倒。
巨鯨號上，老陳親自站在船尾，把收籠的人分成兩組，一組只管拉，一組只管往甲板上搬。籠子裡有幾隻帝王蟹個頭格外大，擱在平時早被舉起來讓全船看了，今天卻沒人有那個心思。
李偉船上的人則把浮漂按遠近分了順序，先收近的，再收遠的，船跟著浮漂一點點挪，絕不讓絞綱機空轉。老牛船上也把另一臺絞綱機開起來，只求多搶幾隻籠子。
收上來的蟹籠直接堆在了甲板上，一隻帝王蟹都沒往外倒。前面的人把蟹籠抬上來，後面的人立刻碼籠子，空出手來的立刻拿繩索固定。蟹籠一層壓著一層，甲板上的空地越來越少，各船船尾卻始終沒停。
劉德柱船上的人也全動了起來。秦海洋船上那些還能站住的船員想出來幫忙，被劉德柱一句話全堵了回去：“你們都給我歇著，這裡人手夠。你們把自己照顧好，就是幫忙了。”
劉德柱樓上樓下跑，一邊看船尾的籠位，一邊把剩下的籠子數報給許煜。兩艘救生艇還佔著甲板，他讓人把蟹籠往另一邊碼，繩網全用上，免得船一開起來籠子再滑出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無線電裡除了各船短促的呼應，再沒人閒聊。許煜看著表，又看著劉德柱船上的蟹籠，心裡的那桿秤始終沒放下。
五艘軍艦已經發現潛艇沒了，秦海洋那艘空船能拖多久，誰也說不準。他們多留一分鐘，船隊就多一分被追上的可能。籠子裡的帝王蟹值錢，可再值錢，也比不上這一船隊的人。
各船蟹籠也收到了末尾。一個小時後，彙報聲接連傳了過來。
老陳先開口：“小煜，巨鯨號蟹籠還有二十個沒收，絞綱機一直沒停，剩下的位置都知道。”
劉德柱拿起無線電：“我船上大概還有三十個沒收，主要剛才接人耽誤了一陣。”
李偉緊跟著說：“我這邊少點，已經能看見浮漂了，再給我十分鐘能結束。”
“我船還有十幾個。”
“這邊也不多了，就是籠子都堆滿了，得再固定一下。”
一艘一艘船不斷彙報情況，有的還剩二三十個，有的只剩最後幾個，可沒有一艘敢說已經全部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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