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洋正愁菜做多了，你們能去，他高興還來不及。”許煜笑道，“去了別光談生意，船員們辛苦一趟，今晚都好好吃點。”
馬三爺一聽，當場說自己安排酒過去。許煜也沒跟他客氣，只讓他別安排太貴的，船員及家屬聚餐，喝的是熱鬧，不是誰的面子。葉正在旁邊笑，說三爺今晚只要不談帝王蟹，讓他帶什麼都行。
“知道，知道，今晚只吃飯，不談價。”
許煜安排好事情，就下了船，直奔家裡。
幾個船員聽說金苒已經生了，連忙給他讓開路，還催他別在港口耽誤。有人說讓許煜先替大家看看孩子，有人讓他安心在醫院陪著，船上明天卸貨不用他回來。許煜一一應下，腳步始終沒停。
港口上依舊熱鬧，船員們正在各船之間穿行，通知晚上的聚餐。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往村裡走，有人還在檢查纜繩和艙門。許煜沒再一一插手，只跟碰見的船長交代，值班的人必須留好，其餘人今晚都別守在船上。
回到家裡，他先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船上雖然也能沖洗，可回來這一路忙著起魚、處理漁獲，他連好好收拾自己的時間都沒有。衣服脫下來，領口和袖口還帶著幹活留下的痕跡。許煜把換下來的衣服單獨放到一邊，沒讓它們再碰要帶去醫院的乾淨衣物。
熱水衝下來，身上那股海水味和魚腥味才散了一些。許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上面還有收網、起魚時留下的紅印。他連著洗了兩遍，生怕自己待會抱孩子的時候，身上還帶著船艙裡的味道。
洗完澡，他找出乾淨衣服換上，又拿了幾套換洗衣服放進包裡。金苒剛生完孩子，身邊正是需要人的時候，他這次過去，沒打算當天就回來。
臨到拉鍊的時候，他站在屋裡看了一圈，總覺得自己還應該再帶點什麼。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到醫院眼下缺什麼，只能先把自己的東西裝好。人去晚了，買什麼都是次要的，先讓金苒看見他，比什麼都要緊。
收拾到一半，他又停下來，把包裡的衣服重新檢查了一遍。證件、鑰匙、手機充電器，全放在外面的口袋裡，省得到了醫院再找。
等許煜收拾好，天色已經擦黑。
他拿上換洗衣服，鎖好家門，開著車朝著部隊醫院駛去。
經過村支部廣場時，那裡已經熱鬧了起來。桌子上已經坐了不少人，王海洋帶著人進進出出，鍋裡的熱氣一團團往上冒。先期回來的家屬圍在桌邊說話，孩子們在人堆裡鑽來鑽去，笑聲隔著車窗都能聽見。
廣場邊上還擺著一筐筐剛洗好的菜，有人切肉，有人擺碗筷，還有人把村裡存的酒往桌邊搬。原本帳篷裡等著的家屬也都出來了，見面第一句話不再是船什麼時候回來，而是怎麼還沒去廣場佔位置。
王海洋正好端著勺子站在鍋邊，一眼看見許煜的車，立刻丟下勺子，小跑了過來。
“小煜，晚上不來熱鬧一下？菜馬上就好了，今天這桌可都是硬菜。”
許煜把車停下，搖下車窗：“不了，媳婦剛生孩子，我這面還沒見上。晚上有我哥、我爹，你把菜弄硬一點，把他們招待好。別省著，船上的人這趟都累壞了。”
王海洋一聽金苒已經生了，先道了聲喜，隨即又埋怨許煜怎麼還在村裡磨蹭。旁邊幫忙的人聽見，也跟著催他趕緊走，別為了這頓飯再耽誤時間。
王海洋拍了拍車門：“那你還不趕緊去，這裡不用你惦記。菜保證夠，馬三爺的酒也備好了。你放心去陪金苒，等回頭把孩子抱回來，我再給你們單獨做一桌。”
許煜笑了：“行，這話我記住了，到時候別嫌麻煩。”
“麻煩啥，快走吧。”
王海洋往後退了兩步，朝他揮手。許煜也不再耽誤，交代完便一腳油門駛出了許家村。
車燈照亮前方的路，村裡的熱鬧漸漸被甩在後面。許煜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全是金苒和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
他想快點，再快點。部隊醫院還有一段路，可他已經有些等不及。等見了面，他得先好好看看金苒，再看看孩子。至於船隊、價格和下一趟出海，今晚他都不想再管。
今晚，他只想快點趕到金苒和孩子身邊。
他在心裡默唸：“金苒，我回來了。孩子，我們就要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