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把扎鉤同時遞了出去，從側面頂住躍起的鯊魚，硬生生改變了它撕咬的方向。鯊魚的嘴貼著船幫合攏，牙齒擦過那根長扎鉤，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另外幾個船員一把拉住那個身體傾向海里的船員。有人抱腰，有人拽衣服，還有人抓住他的胳膊，合力把他從船幫上拉了回來。
躍起的鯊魚撲了空，身體砸回海里，水花撲上船尾。
三把扎鉤也被帶得歪向一邊，握著扎鉤的人險些一起摔倒。好在旁邊的人已經抱住那個船員，幾個人顧不得姿勢，拖著他就往船艙方向挪。直到雙腳離開船尾那片血水，那個船員的手還保持著抓杆的姿勢，怎麼掰都掰不開。
最先被扎中的那條短鰭鯖鯊還在掙扎，長扎鉤已經沒人敢碰。被拉回來的船員兩條腿發軟，站了兩次都沒站起來，最後被人直接抬著，快步跑向船艙。
“回去，全回去。”
李偉喊了一嗓子，自己卻沒有先走。他盯著船尾，等所有人都離開，才跟拿著扎鉤的三個船員一起後撤。
幾個人剛跑出沒幾步，船尾又傳來一聲水響。李偉連頭都沒回，只喊了一句：“扎鉤扔了，快跑。”
三把扎鉤被直接扔在甲板上，杆柄撞上鐵板，滑出去老遠。幾個人也顧不上會不會掉進海里，更顧不上回頭撿，迅速跑向船艙。
小命要緊。
艙門重新關上以後，所有人都靠在門邊喘氣。那個被拖向海裡的船員坐在地上，潛水服上全是海水，身體瑟瑟發抖，牙齒碰得直響。
有人拿來乾衣服蓋在他身上，又把他扶到椅子上。李偉圍著他看了一圈，沒看見傷口，提著的那口氣才下來。
船艙裡其他人也沒好到哪去。剛才遞出扎鉤的三個人，手心全被杆柄磨紅了，有一個人的袖子還被鉤尖劃開一道口子。大家互相檢查了一遍，確認都只是擦碰，才各自找地方坐下。
下一刻，他指著那個船員就罵：“你幹嘛？我不是說了不準出去，不準到甲板，你要幹嘛？嫌鯊魚拖網裡的魚不夠多，自己送上去給鯊魚當零食？”
那個船員抖抖縮縮地低著頭：“我看到網衣破了，頭腦一熱，就想去把鯊魚趕走，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要不是我帶人過去，你現在已經下海了。”李偉抬手指著船尾，手還在抖，“一條鯊魚就能把你拖下去，旁邊還有三十多條，你拿什麼跟它們鬥？”
船員不敢還嘴，雙手抓著身上的乾衣服，半天才說了一句：“船長，我知道錯了。”
李偉看著他這副模樣，後面的罵話也說不出來了。他轉頭對旁邊的人交代：“你們把他看好，誰都不要去甲板了。再有人敢開門，先給我按住。”
“知道，船長，你也趕緊回駕駛樓。”
李偉回到駕駛樓，扶著臺子站了一會，才拿起無線電：“煜哥，沒事了，船員頭腦一熱，想去阻止鯊魚破網。人已經拉回來了，沒傷著。”
許煜的火氣卻沒有下去：“李偉，網破了不要緊，網裡的魚跑了、給鯊魚吃了，更是小事。要是你船上少了一個人，李偉，你這個船長就別當了。給我看好你的人。”
無線電裡靜悄悄的。
老陳、老牛、劉德柱，還有新船上的人，全都聽見了這幾句話。大家跟許煜出來這麼久，還從沒見過他這麼憤怒的樣子。
劉德柱船上的秦海洋也沒吭聲。他知道許煜後怕的不只是剛才那一下。二十三個潛水員才全部上來，要是在自家船尾再少一個人，這一夜搶回來的平安就全沒了意義。
就在這時，一聲喊叫把所有人從許煜的憤怒里拉了出來。
“饋網了，單拖饋網了。”
眾人立刻朝李偉船後的拖網看去。
原本沉在水下、被鯊群扯得來回晃動的網衣，竟和網囊一起慢慢浮了起來。網衣上裂開的大口子已經連成片，海水從裡面穿過，再也兜不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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