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緩步湊到櫃檯旁，目光隨意掃過一排排掛得整齊的女裝，眼角餘光落在那娘們身上。
櫃檯裡的售貨員正拿著軟尺比劃連衣裙的下襬，聲音洪亮：
“呢款的確良料子，耐洗又唔皺，顏色又夠曬靚，而家好多姑娘都揀呢一款?。”
就在這時程野腳下一個踉蹌，一個“不小心”就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一個禿頂男人。
“哎喲…”
禿頂男人手裡拎著的網兜直接脫手，裡面裝的搪瓷缸、肥皂還有幾卷粗線嘩啦啦滾了一地，人被撞得往後踉蹌兩步。
程野也重心失衡，踉蹌著向那娘們靠去。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撞在那娘們腚兒上。
女人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一撲，手掌重重按在櫃檯檯面上，臂彎裡的藍布袋子“啪”地摔在櫃面。
一方素色手帕還有一小盒雪花膏滾了出來，散在印花裙角邊上。
程野則一把扶住櫃檯，穩住了身形。
售貨員也嚇了一跳，手裡的軟尺都滑落在櫃檯，連忙上前：
“同志，你冇事呀？”
女人搖了搖頭，轉頭望著程野高大的背影，惱怒道：
“你呢個人行路做乜咁唔小心?！”
禿頂男人還在彎腰去撈滿地亂滾的搪瓷缸，聽見這邊動靜，抬起光禿禿的腦袋，大嗓門響了起來：
“喂，後生仔，行路要睇路呀，撞親我唔算，仲撞到呢位女同志！”
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看起了熱鬧。
程野趕緊跟禿頂男道了一聲歉，慌忙轉過身伸手想去攙扶這娘們，手卻懸在離她半尺遠的地方停住。
他這副模樣，活脫脫像是怕唐突了佳人，最後只憋出幾個字。
“對不起嗷靚女…我唔繫有心?。”
女人聽見這句帶著外地腔調的粵語，肩頭微微一僵，抬眼看向他。
高個子肩膀寬，一身淺藍新襯衫襯得人精神利落，手還懸在半空，不敢再往前伸，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她眉梢挑著，伸手把滑到櫃邊的手帕抓回來，又把那盒雪花膏攏進藍布袋子裡。
“淨系一句對唔住就搞掂?啦？”
程野正彎著腰幫禿頭男撿著掉落的東西。
聽著她這一句話，心裡一喜。
最怕就是她說一聲不客氣，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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