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手裡捏著的啤酒杯頓住，順著她方才望過去的方向轉頭，只看見皇冠尾燈一點紅，連車窗裡的人影都沒瞧見。
“誰啊?”
梁紅湄眨了眨眼，又仔細回想方才匆匆一瞥的模樣，隨即一把拉住蘇長河的胳膊，激動地說道：
“那、那人好像是陳啟雄！”
她話音一落，程野整個人已經衝了出去。
朝著那輛計程車狂奔而去。
等蘇長河也竄起身追去，程野已經跑出去十幾米遠。
夜裡的柏油路被往來車輛碾得發燙，風颳著耳朵呼呼響，路邊大排檔的吆喝聲、砂鍋咕嘟聲一下子被甩在身後。
那臺墨綠色皇冠的尾燈就在前面不遠，慢悠悠地順著街道開著。
程野邁開長腿猛追，鞋底磕在水泥地上啪啪作響。
陳啟雄就是林兆棠的搭檔。
三十多萬的欠款，可全都拴在這人身上。
程野把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饒是他體魄強悍，可兩條腿也跑不過四個輪子的汽車。
距離一點點拉開，紅色尾燈在街燈裡忽明忽暗。
就在這節骨眼上，又一臺灰藍色的老出租順著路邊慢悠悠開過來，車頭的小燈晃得刺眼。
程野眼疾手快，胳膊高高揚起，朝著路面連連揮動，同時腳下不停，斜著身子攔到路中間。
司機嚇了一跳，一腳剎車跺下去，輪胎摩擦柏油路，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車子堪堪在他跟前停穩。
車窗搖下來，司機探出頭大聲吵吵：
“喂！做乜啊？唔好命啊？”
程野喘得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巴珠子似的往下滴，伸手指著前面那一點快要拐進巷口的皇冠尾燈，語速飛快：
“師傅，快！跟上前面那臺墨綠色皇冠，跟著它，多少錢我都給！”
司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剛好看見皇冠車尾一扭，拐了個彎。
他眉頭皺了皺，瞧著程野急赤白臉的，伸出一根手指：
“打表，價錢翻一倍?。”
就這種時刻，十倍價格又何妨！
“沒問題，加倍就加倍！”
程野半點不猶豫，伸手一把拉開副駕門，“師傅，千萬跟緊，別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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