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陣之人一倒,大陣頓時一滯。壇上數十名薩滿、巫師失了主心骨,咒語聲散亂,血線抽取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天狼神正殺得興起,忽覺身後氣息有異,猛地扭過頭來。血月般的雙目盯住半空中的盧昊,獠牙一齜:“小蟲子,敢壞我好事!”
它四爪一蹬,百丈狼軀竟如電射般撲來,一爪劈出,血色爪芒橫貫長空,快得不可思議。盧昊剛放完五雷正法,氣息未勻,這一爪來得又急又猛,他只來得及側身避過要害,狼爪擦著他左肩掠過,帶起一蓬血花。
盧昊悶哼一聲,整個人被爪風帶得翻出去數十丈,喉頭一甜,一口血湧上來,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只嘴角滲出一絲殷紅。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盯著那天狼神淬了一口:“我記住了。這一爪,回頭連本帶利還你。”
天狼神一擊得手,更不給他喘息之機,第二爪緊跟著拍來。盧昊這次有了防備,身形一晃,化作數道殘影四散而開,真身已繞到天狼神側後方,揚手又是數道雷光劈下——這回他不打天狼神,專打壇上那些薩滿和蒙古高手。
雷光落處,薩滿們成片倒下,血祭的咒語聲越來越稀,古幡鼓動的頻率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天狼神怒吼連連,轉身去追盧昊,可盧昊身法詭譎,忽東忽西,絕不與它硬碰。它追到東邊,盧昊已閃到西邊又劈翻兩個巫師。它撲到西邊,盧昊又繞回南邊,順手一道雷法轟散了一隊正在自刎獻祭的蒙古死士。
如此纏鬥片刻,壇上施法之人已被盧昊清了大半,血祭大陣的供給徹底斷了流。天狼神的氣息開始肉眼可見地往下跌落,從金丹級一路滑到紫府巔峰,而且還在往下掉。
“混賬東西!”天狼神終於急了,不再追盧昊,轉身便要往大周軍陣方向衝——它想靠殺人取血來補自身。
盧昊哪能讓它如願,身形一縱攔在它面前,雙手一翻,左手掐陰陽神光,右手結五行印,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機在掌中同時凝聚。他瞅準天狼神氣息跌落到紫府初期的剎那,雙掌齊出!
一道黑白流轉的神光直射天狼神眉心,與此同時,青黃赤白黑五色光華凝成一方大印,照著它天靈蓋砸落。天狼神避無可避,被陰陽神光貫入顱頂,五行印砸得它半個腦袋都凹了下去,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整個狼軀從中央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翻湧中,一道若有若無的狼形虛影浮在半空,雙目死死盯著盧昊,口吐人言,聲音飄忽如風:“小鬼……我記住你了。”
盧昊眯了眯眼,正要補一道雷法徹底打散它,那虛影已自行潰散,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漠北朔風裡。
“記住就記住吧,我還能怕你了。”盧昊撇撇嘴,轉身便走,身形如流光般往北掠去。
他繞了個大圈落回金帳後方,飛快換回衣裳,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身上沒有殘留雷法氣息,這才大搖大擺走出來。
曹龍象正指揮兵丁往王庭各處點火,見他回來,扯著嗓子喊:“昊哥兒!你看北邊好像打完了?那什麼天狼神沒了?”
“看樣子是打完了,被人收拾了。”盧昊翻身上馬,揚鞭一指南方,“別廢話了,點完火就走。你帶三萬羽林騎跟我走,咱們回頭把蒙古女真的殘兵收拾乾淨,跟衛王和我大哥會合。”
曹龍象二話不說,點齊兵馬跟著盧昊往南殺去。
此時蒙古殘兵和女真大軍已被天狼神覆滅大半,剩下的人本就沒剩多少鬥志,被盧昊帶著三萬羽林騎一個衝鋒便潰不成軍。
盧俊義和楊重從正面壓上來,楊瑾雖傷重不能出手,卻坐鎮中軍排程,幾路大軍合圍之下,蒙古女真殘部被徹底剿滅,阿古拉死於亂軍之中,漠北王庭就此覆滅。
戰後清點,盧俊義拍著盧昊的肩膀笑道:“好小子,聽說你帶人搜了王庭又回頭包了餃子,這一仗打得漂亮!”
盧昊嘿嘿一笑:“大哥指揮得好,我就是跑跑腿。”
楊重在旁邊捋著鬍子打量他,忽然道:“盧小將軍,方才那天狼神肆虐時,你可曾看見一個蒙面人出手相助?那人修為極高,連我和老祖都自愧不如。”
盧昊面不改色地搖頭:“沒瞧見,我當時正帶人搜王庭呢,就聽見北邊打得熱鬧,還以為是二位宗師出手了。”
楊重盯著他看了兩眼,沒再追問,只“哦”了一聲。
盧俊義大手一揮:“行了行了,管他蒙面人是誰,反正北境定了!先回營休息吧!”
京城那邊也在進行義忠忠順造反的一些收尾事件,天武軍龍武軍鎮守皇城,京城防備由京東道渤海郡王的軍隊暫時負責,元平帝被人抬進宮醫治。
宮門前的血還沒衝乾淨,青石縫裡一道一道暗紅。夏守忠一路扶著,嗓子哭啞了,後來哭不出聲,只張著嘴幹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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